通讯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他走出通讯间，直接朝物资棚走去。

何桂芳正蹲在棚角翻动那堆旧棉衣和毛毯。

手里拿着那本磨破封皮的笔记本，第三次清点。

笔尖在纸面上划动，钝得快要压断。

石磊站在棚口，没有进去。

寒风灌进来，拍在他后背上，那层寒意渗进骨头里。

何桂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就说了那句说了三遍的话。

“够一周，一件都挪不出来。”

石磊没有接话，看着那堆物资，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踩在冻土上，脆响在空旷的营地间传开。

何桂芳看着他的背影，把笔记本合上，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他不会再问第四遍。

医疗帐篷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九寒蹲在药箱前清点了一轮。

感冒药剩一盒半，止痛片不足十片。

她把药盒放回去，合上箱盖，按配额取了三根柴塞进炉膛。

火苗舔了舔柴皮，又缩回去。

方长顺的咳嗽一夜重过一夜，喘息断断续续。

九寒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没有睁眼。

嘴唇上的紫色淡了些但额头仍烫。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弯腰把被角替他掖紧了些。

她回到药箱前继续整理纱布。

拿起半瓶酒精晃了晃，又放回去。

瓶壁水珠在光线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下午，石磊在营地中央空地召集各组长。

风灌进来，所有人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石磊站在人圈中间，声音不高，但清楚。

“柴火配额减半。”

“营地搭三个集中取暖点，老弱伤员优先靠近火源。”

“守卫轮换下来直接进取暖点回温，体温恢复再上岗。”

老孙开口。

“守卫夜里要耗体力，减半怕是撑不住。”

他的声音粗糙。

石磊没有正面回答。

“轮换缩短，二十分钟一班。”

“下来的人去取暖点烤透了再回去。”

老孙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在掌心。

马德彪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只是把脚边的石块往旁边踢了踢，石子滚进冻土裂缝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散开后，林瑾瑜站在帐篷外整理柴火堆。

她蹲在地上，手指冻得发紫，把细枝一根根掰成均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