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57天。
寒潮在凌晨降临。
气温在一夜之间跌破零度,风从东北方向刮过来,贴着地面扫过,割得人脸皮发紧。
石磊沿着警戒线巡查时,天色还没有亮。
他整夜没有睡,眼皮沉重,可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一层冰霜。
双手冻得僵硬,握手电筒时虎口的旧茧被冷风刮得生疼。
他走到东北方向哨位外沿时,叶落尘和黄中天正在调整防风帘。
两人的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搓了半天才把帘子边角的绳子重新系紧。
叶落尘看见石磊,没有多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石磊蹲下来,手电光扫过灌木丛边缘。
枯枝上挂着霜,地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没有爪印。
没有移动痕迹。
没有昨晚那种细碎的声响。
过去三个夜晚,那只侦察型魇级每夜必至。
灌木丛中会有低沉的呼吸,偶尔有细枝被踩断的脆响,有时是一道黑影从视野边缘掠过。
今夜什么都没有。
石磊没有关手电,光束在灌木丛边缘来回扫了两遍。
死寂。
黄黄蹲伏在最高处,鼻尖冻得通红,身体微微发颤,四只爪子紧紧扣住脚下的木桩。
它的耳朵竖着,始终朝东北方向转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的声响。
连喉咙里的低鸣都没有。
下午开始就这样。
叶落尘往灌木丛方向抬了抬下巴。
黄黄盯了整整一下午,那边连只鸟都没飞出来。
石磊没有说话,蹲着又看了一会儿。
手掌按在冻土上,寒意透过掌心钻进骨头里。
三个晚上都有动静,今晚突然没了。
黄中天搓着手走过来。
我总觉得不对劲。
石磊站起身,手电关了,黑暗重新合拢过来。
换岗时间缩短。
他说。
叶落尘点头。
上午,物资棚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寒气贴着地面爬。
春兰和何桂芳把全部御寒物资从架子上搬下来,一件一件摊开,重新清点。
旧棉衣、毛毯、军大衣、厚袜子,每一件都数了一遍。
手指在布料上摩挲。
何桂芳翻开磨破封皮的笔记本,逐项比对。
铅笔在纸面上停住,没有落笔。
够几天?
春兰问。
何桂芳没有抬头。
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