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

田大壮跟在他身后。

二十多个人，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空荡荡的雪地。

人群散开，老孙拄着短矛站在几步外，什么都没说，朝石磊点了个头。

石磊站在原地，看了叶落尘一眼。

叶落尘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声说了句：“搭把手，把账篷支起来。”

下午。

队伍抵达地图标注的扎营点。

软土丘陵边缘，一处背风山坳，海拔约四百米，未被海啸波及。

侯德贵第一个爬上缓坡。

他站在坡顶，回身朝队伍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简单：到了。

叶落尘带着侦察组快速确认地形。

他走了一圈，回到石磊面前。

“山坳内有明显泉眼，地面干燥可扎营，外围视野开阔，易防守。”

石磊点头：“分批上山。主力在山坳扎营，侦察组向周围扩展搜索。”

命令传下去。

队伍开始动起来，像是冻了一冬的蚁群，缓缓苏醒。

有人弯腰捡石头压账篷角，有人拎着水桶往泉眼方向走，有人蹲在地上用刀削木桩，木屑落在雪上，很快被踩碎。

侯德贵第一个找到泉眼。

他蹲下，用手掌捧了一捧水，低头喝了一口，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甜的。”

那个词像一阵风，传遍了整个队伍。

有人蹲下接了水往脸上泼，有人用水壶接了递给身边的孩子，有人站在泉边发呆，像是太久没见过活水。

但放松没有持续太久。

扎营时，冲突再次爆发。

山坳中只有一处较近的泉眼，水源有限。

前守备军要求占据靠近泉眼的位置，理由是承担外围防御需优先取水权。

念朵营老孙拒绝，理由是队伍中老人和孩子更多，应该得到更好的位置。

双方争执不下。

有人开始推搡。

“够了！”

石磊站在人群中。

他没有喊第二遍。

所有人停下来，看着他，像是被冻住的湖面。

“配给标准和扎营方案由我亲自制定。”

石磊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我说，你们听。”

他停顿了一秒。

“山泉由双方共管，轮流取水。防御任务按体力分配，不按出身。所有物资由监督组统一分配，公开账目。”

方案公布后，没有人立刻回应。

刘黑子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被冻住的鱼线。

念朵营那边也有人皱眉，但没有人开口。

老孙站在石磊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叶落尘站在另一侧，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刀锋划过雪面。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