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着西边跪下，低着头，额头抵在碎石上。

再没站起来。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目光是空的。

像是刚才那三遍录音把他们的魂也一起带走了。

春兰蹲在赵全有插在碎石堆里的手杖旁。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没哭出声，但撑在地上的手指抠进掌心的泥里。

抠出一道道深痕。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靠在岩壁上。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何桂芳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那本磨破封皮的笔记本。

她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字。

手指在页边摩挲了两下。

缓缓合上，没有翻开。

消息很快传播开去.....

九洲城。

回不去了。

九洲城失守的消息压在每个人胸口。

山顶上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哭声。

石磊在沉默中站起身。

他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山顶中央，赵全有插在碎石堆里的手杖前。

他伸手，拔出手杖。

手杖底部还沾着赵全有挖坑时带出的泥土。

石磊转身。

举起手杖，指向东偏北方向。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顶清晰得凿进石头里。

走那里。

没有人问去哪里。

没有人问有多远。

老孙第一个站起来。

他拄着短矛，站起来时膝盖发出咔嚓一声响。

伤腿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站稳了。

他没有拍膝盖上的土，也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石磊身边，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站在他旁边，左手攥着短矛。

右手按在石磊肩上，按了一下，松开。

然后是春兰。

她抹了把眼泪，站起来之前先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土。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过的样子。

站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把旁边一个蹲着起不来的年轻女人也拉了起来。

叶落尘收起卫星终端，站起来。

刑炼、黄中天、杜骏安、爱丽丝、杰克、侯大军。

一个接一个。

一万五千人从绝望中站起来。

石磊蹲在地上，手指在岩石上画出一条粗略的路线。

岩面粗糙，手指划过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三个梯队。

石磊的手指在路线中间点了三下。

青壮年走最前和最后，伤员和儿童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