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八个地面汇合点中，七个已被判定为不安全。

所有人必须转向东南方向的天脊山脉主峰。我们将通知其他7组人员，放弃原有计划。

海拔六百三十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从现在起，抛弃所有非必要物资。

多余的衣物、锅具、工具、个人物品。

只保留食物、水、药品、武器和简易遮蔽物。

没有人说话。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帐篷布哗哗作响。

春兰第一个动了。

她带着各小组组长逐一检查物资堆。

把能扔的全部挑出来，扔在路边。

一件半新的棉袄。

一口铁锅。

一袋干蘑菇。

几双草鞋。

每扔一件，她的嘴唇就抿得更紧一些。

抛弃堆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周小纯蹲在抛弃堆旁边，将种子袋重新分装成更小的包装。

她拆开原来的布袋，把种子分成十几份。

每一份用布条扎紧，分给每个小队长。

缝进内衬口袋。

她说。

到了地方，咱们重新种。

小队长们接过种子包，没有人说话。

有人用牙咬断线头，把布包塞进衣服内侧。

如烟站在抛弃堆前，手里攥着自己的记事本。

封皮已经磨破，边角卷起。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物资进出。

每一次人员调动，每一份配给清单。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记事本放进了抛弃堆。

转身走了两步。

又弯腰捡了回来。

他撕掉写满的部分，纸页撕下来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只留空白页，折了折，塞回口袋。

物资统筹员何桂芳站在抛弃堆旁，用沙哑的声音报出每个组的物资配额。

第一组，水三壶，压缩饼干四袋，药品一包，帐篷布两片。

第二组，水两壶，压缩饼干三袋，药品一包，帐篷布一片。

她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像是怕声音小了就会被海啸吞没。

出发前。

念念蹲在抛弃堆旁边，手里捧着她从九洲城带出来的小布包。

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她攒的小东西。

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是她在九洲城人工溪边捡的，圆润得像一颗蛋。

几根彩色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