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78天。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九寒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上沾着血，手指上还有碘伏留下的淡黄色印子。

她摘下口罩，口罩在脸上勒出一道红印，从鼻梁一直拉到下巴。

靠在门框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走廊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春兰从长椅上弹起来，手里那杯凉透的茶差点洒了。

老孙把短矛往墙上一靠，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徐龙象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两只手攥在一起放在身前。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五斤三两。”

“早产一周，体重轻了点，但心肺功能正常，哭声响亮。”

九寒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突然抖了一下。

她想起秀芳在无影灯下睁开眼睛抓住她手腕的样子，那句话还烙在手腕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里。

徐龙象转过身去，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一爷睁开眼睛，双手撑在竹拐上，嘴角动了一下。

清茶站在走廊另一头，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时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对沫沫说了一句什么。

沫沫翻开她那本翻得起毛边的安置清单，在秀芳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字。

【原念朵营，新增男宝宝1名，名字：暂无】

石磊从墙上直起身，其实当他看到九寒出来那一刻，看到如烟放松的神态，她就知道，秀芳没有问题了。

秀芳被推出手术室时已经醒了。

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汗还没干，嘴唇发白，眼睛睁着。

怀里抱着一个裹在干净毛巾里的婴儿，脸皱巴巴的，小拳头从毛巾缝隙里伸出来，攥得死紧，指节小得像几颗米粒。

董雪第一个凑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转过来对老孙说。

“五斤三两，比小宇出生的时候还重二两。”

老孙歪着头看了看婴儿攥紧的小拳头。

“这拳头攥得紧，将来是个干活的料。”

董雪：“你别吵，孩子在睡。”

老孙伸了伸手想抱，又缩回来。

董雪说。

“你不抱一下？”

老孙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不敢，太小了。”

董雪把婴儿从秀芳怀里轻轻接过来，教老孙用一只手掌托住婴儿的后脑勺和脖子，另一只手托住屁股。

老孙两只手僵硬地端着那个裹在毛巾里的小身子，低头看了片刻，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他把婴儿还给董雪，坐回墙角，把短矛横放在膝盖上。

董雪把孩子放回秀芳怀里，转过来蹲在老孙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