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茶的办公室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更安静。

那面弧形巨墙正在模拟星空，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银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每隔几秒有一颗流星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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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往一排杯子里倒茶。

“请坐。”

清茶转过身，把茶杯一个一个推到他们面前。

茶盘是一块整木挖成的，边缘磨得光滑，上面搁着七个茶杯，每一杯都倒了七分满。

他自己端起一杯，走到玻璃窗前，背对着星空，面对着石磊一行人。

“你们问过地磁暴的事。也问过泵站里那种能撞开合金闸门的生物。还有北极熊.....”

清茶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

“我答应过给你们答案。今晚，我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们。”

“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震碎你们的三观....”

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按了一下墙壁上的触控面板。

落地玻璃窗上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投影，上面显示着一颗恒星的结构图。

核心。

辐射层。

对流层。

光球层。

“太阳的核心由氢和氦组成。地磁暴只是表象.....它不是普通的太阳活动，是太阳内核的氦元素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衰变。”

他的手指点在恒星结构图的核心位置，画面放大，露出一团暗红色的内核。

内核里的氦原子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氦衰变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太阳的光度正在以每年固定的百分比下降。”

“根据联合技术组的测算，太阳将在不久后进入持续约八百年的日蚀期。”

“八百年之后太阳才会重新点燃。在这八百年里，地球将进入永夜。”

他把手从触控面板上移开，屏幕上出现了全球地表温度模拟图。

蓝色从两极往赤道蔓延，绿色和黄色被一点点挤成细线，最后整张图变成了一片深蓝。

“这就是火种计划真正的目的。地下城不是为了躲避地磁暴.....”

“地磁暴只是氦衰变的第一波冲击。”

“地下城是为了让人类在八百年的永夜里活下去。五座城，五颗火种。”

老孙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的短矛一直拄在地上。

听到“八百年永夜”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矛柄上骤然收紧。

短矛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金属矛尖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细小的划痕。

所有人都看向老孙。

老孙低头看着地上的短矛，没有立刻弯腰去捡。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弯腰把短矛捡起来攥在满是老茧的手里。

清茶继续往下说。

他按了一下触控面板，屏幕上出现了地球的外层空间结构图。

“在地磁暴发生之前，人类同步推进了两套生存方案。”

“第一套是向下.....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地下城。昨天我已经告诉了你们。”

“第二套是向外.....在近地轨道上建造巨型空间站‘夸父’。”

屏幕上出现了空间站的蓝图，环形结构，中央枢纽连接着六条辐射状的长廊，每条长廊的末端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舱。

他再次按动面板，屏幕中央浮现出一台巨型量子计算机的架构图，层叠的运算节点密密麻麻。

“我国研发的全球防御体系‘昆仑’量子超算同步推演着文明存续的全部变量。”

“地磁暴、氦衰变、永夜.....昆仑在断粮前就已经预测了大部分关键时间节点。”

他停了一下，手指悬在触控面板上。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这一次出现的是一艘深空探测飞船的设计图。

飞船的尾端喷射着蓝色的离子流。

“但是，意外比希望先到了。”

“我国主导的，在断粮前启动了一项名为‘星枢’的深空探索工程，”

“目的是向太阳系边缘发射探测器，寻找可能存在的替代能源和可移居星球。”

“星枢系列探测器在飞出小行星带之后，探测到了一道异常的太空裂隙。”

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张深空探测照片。

漆黑的宇宙背景上，一道不规则的亮蓝色裂隙横亘在星空中。

裂隙边缘的光谱读数在旁边跳动，显示着一种不属于已知任何元素的能量信号。

“那道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

“星枢探测器尝试靠近它进行采样分析.....”

“然后它被激活了。”

“裂隙从缝隙扩张成一道巨大的裂口，无数不明生物从裂口中倾泻而出。”

“昆仑将其分类为‘魇级’外星掠食生物。”

屏幕上出现了魇级生物的扫描图。

细长的四肢，反弯的关节，暗灰色的皮肤表面覆着黑色油状黏液，眼眶极度内凹，嘴裂从颧骨裂到耳根，露出两排朝内弯曲的锯齿状牙齿。

脑干区域异常发达，几乎占整个颅腔的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