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干涸河床往回开，来时卷起的灰黄色尘土又被轮胎重新碾起来。

中午到达营地的时候，留在营地的人已经等得心焦了。

马二姐站在板房门口远远看见车队的灰尘，转头对里面喊了一嗓子。

“回来了！”

帐篷里面的人都出来了，盯着石磊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林瑾瑜让副手通知所有人到主楼前面集合。

三百五十多人从帐篷、主楼大厅分批走出来，在广场上排成了十几排。

石磊团队的人站在左边...老孙、刑炼、黄中天、侯大军、萧小文、络腮胡、瘦小个，还有从老刀营地和粮站收编过来的那些人；

西北营的兵站在右边，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列队整齐。

女人和孩子们站在中间，春兰扶着秀芳，周小春抱着黄黄，念念和小军、小宇站在如烟旁边，朵朵攥着黄铜兔子站在九寒腿边。

林瑾瑜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把花名册合上放进口袋里。

她不用扩音喇叭，声音在碎石地上弹了一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天，我跟石磊去了一个地方。”

“地下城。九洲城。”

“涉及规模可容纳五万人，已入住三万人，有学校，有医院，有农场，有工厂。有干净的床和热水。”

“从断粮第一天，我们带着孩子、拖着伤员，在废墟里爬，在沼泽里蹚，在枪口下跑。”

“我们丢下了很多人...赵强，刘根，王建国，杨振兴，姜紫苏，侯二。（这些都是石磊告诉她的）”

“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孩子不用再捂着耳朵睡觉、让孕妇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口粮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看着下面那些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疲惫的人。

石磊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队伍前面。

左臂还吊在胸前，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看着面前这三百多张脸...每一张脸上都是泥土、汗水和漫长的疲倦，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九洲城可以给你们一个温暖的家。”

“有干净的床，有热水，有每天三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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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可以去上学，伤员可以好好养伤。”

“愿意去的，明天一早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跟我们走。”

“不愿意去的...可以自行离去。去留自愿。”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后排有个西北营的老兵举起了手。

“副营长，到了九洲城，我们还拿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