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42天。

石磊喷出的那口血溅在女人脸上。

她猛地转头对窗外喊，嗓子劈了。

“快！医疗队上来！”

转回来用手按住石磊胸口往外涌血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按得很紧。

黄中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

她刚才在楼下用重狙一枪爆了宋司令的头，现在按在石磊胸口上的手却在抖。

他把沙漠之鹰插回腰后枪套里，蹲下来对女人说。

“我是石磊的兄弟。你是西北反政府武装负责人。现在因为石磊——我们暂时和平。”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折叠杆撑开的金属碰撞声。

医疗队冲上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抬着折叠担架，后面跟着两个背急救箱的护士。

徐龙象和刑炼跟在他们后面。

徐龙象刚踏上三楼走廊拐角就看见石磊靠在墙角，左臂作战服被撕开，伤口上按着的纱布已被血浸透，后脑勺绷带洇出一大片粉红，脸上全是血和硝烟混在一起的灰黑污渍，嘴唇白得像纸。

他攥紧突击步枪就要往前冲，刑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用下巴朝石磊的方向点了一下。

黄中天蹲在旁边，那个女人跪在石磊身前正用手按着他的伤口，眼泪还在往下淌。

刑炼低声说。

“别动。”

徐龙象退了回来。

医疗队蹲在石磊旁边快速检查伤口。

剪开石磊左臂作战服袖子，用止血钳夹住破裂的血管，把嵌在防弹插板上的弹片一块块取下来放在金属托盘里叮当响。

领头的军医翻开石磊的眼皮用笔形手电照了一下瞳孔，又用手指按在他脖子上测脉搏，抬头对女人说。

“营长，他伤势过重。”

“左臂大面积软组织撕裂伤，后背多处弹片贯穿，冲击波造成的内脏挫伤程度无法判断，”“必须马上手术。快。”

女人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和泪，声音恢复了之前下令开枪时的冷硬。

“担架。抬下去。”

“通知车队，头车调头，后车厢清空当急救室。”

“通知营地手术室，所有外科医生待命。”

“是！”说完那人快速下楼安排。

医疗队把石磊抬上担架，用固定带把胸口和腰部绑紧，快速往楼梯下走。

女人跟在担架旁，一只手攥着担架扶手，另一只手还按在石磊胸口上，跟着担架的节奏往下跑。

徐龙象又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楼梯口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