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中天从掩体后站起来，把轻机枪弹匣退出来看一眼...

还剩小半匣。

推进去，对着耳麦说。

“第四粮仓里面还有几个。烟雾弹清场。”

萧小文从屋顶扔两颗烟雾弹滚进第四粮仓门里，灰烟从门框和破窗往外涌，里面传来剧烈咳嗽声和枪掉地上的撞击声。

石磊举起右手...

突击班七人、机动班四人同时端枪，枪口全对准第四粮仓门口。

烟雾里爬出一个人，双手抱头跪地上咳得浑身发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共五人，全跪院子中央，头上脸上全是灰。

黄中天带机动班冲进去清理残敌，一分钟后对着耳麦说句。

“清干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石磊站院子中央，看跪地上五个俘虏。

猎刀攥手里，刀刃往下滴血。

低头看他们，问句。

“粮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一个俘虏跪地上拼命摇头，说没了，全在这，昨天有几个人被宋司令调回基地，这里就剩他们。

石磊站起来，对老孙做个手势。

老孙把短矛从地上拔出来，带络腮胡和瘦小个走到俘虏面前。

五声枪响在院子里回荡，一切归于寂静。

侯大军站起来，把军刀插回腰后，沿院子走一圈，挨个翻看地上尸体。

在灶台旁那片深褐色干涸血迹不远处，找到了侯二的遗体...

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枯柴堆旁，衣服烧焦一半，脸已发黑变形，但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胡茬不会错。

他跪下去，把弟弟抱起来。

石磊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霰弹枪放侯二胸口上。

老孙走过来，把自己的短矛插碎石地上，蹲下帮侯大军把侯二的手合拢在胸前。

黄中天走过来，沙漠之鹰垂腿边。

刑炼从屋顶下来，轻机枪横胸前。

突击班、机动班、火力班...

全部围过来，站灶台旁。

侯大军从地上抱起侯二，走出粮站大门，所有人跟在他身后。

粮站外荒田边上，月光从云缝漏出来照泥土上，大家合力挖一个坑。

.....

15分钟后，

老孙帮侯大军把坑壁拍平，

徐龙象从粮仓捡几块干净麻袋片铺坑底。

侯大军把弟弟平放坑底，把手里那半截导火线轻轻取下来放口袋里，又从口袋掏出石磊给他那半包纸烟，抽一根放侯二胸口上，剩下那半包塞进侯二上衣口袋。

“弟。这根烟...石磊给的。他说欠你的。哥没本事，没能把你活着带回去。到了那边，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侯二，断粮第224天，粮站。你救了四十七条人命。”

他把土一捧一捧撒下去。

盖住侯二的胸口，盖住那根纸烟，盖住那张被烧焦的脸。

石磊蹲他旁边，把那把豁了刃的旧匕首插在侯二坟前泥土里。

站起来，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把打火机放匕首旁。

黄中天从应急手册撕下一张纸，用炭笔写几个字...“侯二之墓。断粮第224至229天。四十七人，皆因你而生。”

把纸用石子压坟头。

天已亮。

石磊下令撤离。

弹药全部搬走...

第三粮仓缴获十几箱步枪子弹和几箱手榴弹，还有几箱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

宋司令丢在粮站的家底，现在全归他们。

回到第三基地时太阳已升起。

合金门滑开，春兰站厨房台面旁往锅里下饺子。

如烟站走廊里挨个数人头...

手指停一下，然后看见侯大军最后一个走进来，左小臂缠着九寒昨天备的止血带，纱布上洇出一点粉色。

所有人都在。

黄中天把应急手册翻到战斗日志那页，在最后一行空白处用炭笔写两个大字：“全歼。”

又在下面补一行小字：“零阵亡。”

把手册合上放茶几上，端起饺子碗，夹一个放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

侯大军坐会客厅角落，手腕系着侯二的信鸽绳，手里端碗，低头吃第一个饺子。

石磊坐他旁边，把自己碗里饺子夹两个放进他碗里，又把他碗里汤倒自己碗里一点...

太满了，怕他端不住。

侯大军抬头看石磊一眼，石磊低头吃饺子，没说话。

首战捷！

侯二之仇已报。

下一战---宋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