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26天。

早上五点，石磊醒了。

没有滴滴滴的蜂鸣声，没有键盘敲击的回车键落下。

他躺在寝室床板上盯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仿日光灯带还暗着，只有地脚灯亮一圈微弱的光。

念念睡上铺，翻个身，把纸兔子往枕头底下塞了塞，继续睡。

昨晚他把房间分配了。

如烟负责具体安排，四十七个人分五个寝室，男人三间，女人两间。

床铺空位绰绰有余，每间寝室都剩好几张空床。

被褥是基地配发的标准军需品，白色床单，枕头上没灰。

春兰第一个起床，从寝室出来时头发已扎好。

走到厨房台面旁，打开对开门冰箱....

冷藏室码着真空包装的蔬菜和鸡蛋，冷冻室堆满肉。

把电磁炉打开，从冰箱拿出几盒鸡蛋和几包冷冻包子，又从蔬菜棚掐一把生菜和菠菜。

马二姐跟她后面进厨房，从冷冻库拖出半扇猪肉，用砍刀剁成小块扔进锅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肉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沿走廊飘进每一间寝室。

徐龙象被肉香味熏醒，穿好衣服从寝室走出。

站厨房门口看灶台上几口锅里翻滚的肉块和蒸笼里冒热气的包子，用胳膊肘撞下旁边络腮胡。

“包子。真包子。”

络腮胡没理他，盯蒸笼不说话，但是口水也快流下来。

早餐摆了一桌。

包子、煮鸡蛋、猪肉炖粉条、清炒生菜、米粥....

米是从粮站带过来的陈米，淘三遍，煮开了花，比在粮站时用石磨碾的糙米粥稠得多。

石磊、黄中天、刑炼、老孙这些核心人员坐下来端碗就吃，表情平静。

但其他人不是。

瘦小个端碗愣好一会儿才拿筷子....在老刀营地和粮站啃大半个月压缩饼干和生虫陈米。

周小纯坐角落里，把包子掰两半，一半塞小宇手里，另一半自己咬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马二姐夹一块猪肉放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放下筷子说句。

“操。比屠宰场杀猪菜还香。”

萧小文坐茶几旁端碗喝粥，喝一口抬起头，对着厨房方向用力喊声“阿巴”，又低头继续喝。

几个从老刀营地和河北岸哨卡收编过来的俘虏（现在是队友）

坐餐桌最边上，端碗互相看一眼。

有人小声说句“这他妈的比断粮前吃得还好”，旁边人没回答，只是点头。

吃完早饭，石磊站会客厅中央开始安排今天的活。

“九寒带医疗班先给女人和孩子体检....”

“从获救妇女到念念到小军小宇，全查一遍，有病治病有伤治伤，药品和器械医疗室充足。”

秀芳排第一个，九寒用手放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又用胎心监护仪测一次....

和断粮第179天检查结果一样...绿色波形一跳一跳，呼哧呼哧，像匹小马在跑。

预产期约在断粮第322天左右,现在已经进入孕晚期。

九寒把听诊器从耳朵摘下来，对秀芳说胎心正常，血压比在管理站时好多了，不用药，但要保证营养和休息。

秀芳把手放肚子上，低头看肚子，嘴唇动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