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94天。

天刚亮，石磊直接上了屋顶平台。

他站在平台边缘往北看——松林的树冠在晨雾里铺出去，再往远是泄洪道的灰色水泥堤坝。往南能看到来时的山涧，崖壁被晨光照得发白。

“得在这儿设个了望点。老刀的人从山谷过来，不管走松林还是走泄洪道，这个位置都能看到。”

早饭后，黄中天把旧电线和木条抱上屋顶。

他用脚踩住一根长木条，右手拿砍刀把一端削尖，连削四根主柱，把木条交叉搭成四方骨架，用旧电线在交叉处缠紧——铜丝绞进木纹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骨架搭好后他用手推了一下，没晃。

老孙把麻袋拆成两片，又找了块补屋顶剩下的塑料布，和麻袋片叠在一起用铁丝固定在骨架顶部。

遮雨棚做好了——麻袋在下吸潮，塑料布在上防水。

石磊把望远镜翻出来，在哨塔骨架顶端找了根横木，把望远镜的挂绳绕上去打了结，又用一截铜丝把镜筒固定住。

他蹲下来从望远镜里看出去——松林边缘的树干清晰可见，泄洪道堤坝上一只灰白色的鸟停在那里，连鸟喙的方向都看得清。

徐龙象扛着一根粗松木回来了——有小腿粗，断口处还在渗松脂。

他把松木扛上屋顶，一头顶在哨塔骨架正中间，另一头架在平台水泥地上，用两块混凝土块卡住底部。

黄中天伸手抓住棚顶横梁吊了一下，整个哨塔稳稳当当。

赵强拄着烧焦的树枝，把几块鹅卵石搬上屋顶，码在遮雨棚边角压紧。

“风再大也吹不翻。”

他把最后一块石头塞进棚角和平台之间的缝隙里，站起来喘了口气，膝盖上的湿苔藓又干了，他掏出新捡的水苔敷上去，用破布条绑紧。

哨塔搭好了。

骨架四四方方，松木主柱撑在正中间，遮雨棚的麻袋片从棚沿垂下来一截。

望远镜固定在横木上，镜筒对着松林方向。

石磊从应急手册最后一页撕下刚画好的值班表，用一块碎玻璃压在哨塔角落里。

“赵强，第一班。”

赵强蹲在望远镜后面，把镜头从左往右慢慢转了一圈。

转到泄洪道方向时他停住了——松林边缘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灰褐色的。

“野山羊。六只。这边的动物比丛林里多。”

一爷拄着竹拐慢慢爬上屋顶，站在平台边缘看了一圈，把竹拐换到左手。

“位置确实选得好。背靠断崖，不怕后方偷袭。前面有泄洪道当天然壕沟，人过不来，车更过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