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喝点水。”
石磊蹲下摸了摸念念的头,拿过罐头盒,喝了两口。
念念接过罐头盒,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喝完看着石磊,抬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石磊干裂的嘴唇。
手指放进罐头盒里,沾满水,拿出来,在石磊嘴唇上糊了一层水。
做好这些后,念念把罐头盒还给了王建国
石磊把电路板放下,站起来,走到洞口。
一爷坐在轮椅上,他看了看洞壁上的刻痕,撑着轮椅扶手,试图站起来。腿在抖,膝盖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九寒正在整理纱布,抬起头。她看见一爷两只手攥着扶手,胳膊上的青筋鼓起来,腿在毯子底下撑出了形状。她放下纱布走过去。
“你的腿能动。”
不是问句。
一爷没看她,盯着自己的腿,又撑了一下。膝盖弯了,没站直,又坐下。喘着气,额头冒汗。
九寒蹲下来,掀开毯子,用手按了按他的小腿。肌肉硬,萎缩得厉害,但神经反射还在——她敲了一下膝盖,小腿弹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爷沉默了很久。洞里其他人都停下了,看着这边。
一爷开口,声音不大。
“断粮前,我在军事研究所工作。机械工程师。”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地磁暴那天,研究所被紧急封锁。撤离的时候,设备倒了,砸在腰上。下半身没知觉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人接话。
“我一个人在废墟里爬了十二天。喝雨水,吃纸板,等着有人来救我。没人来。”
声音不抖,太平静了。
“后来发现自己不是完全瘫了。神经受损,不是断了。有时候腿能动,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他看着九寒,“野猪撞翻我那天,腿又动了。摔在地上,疼得要命,但也让我知道——还没废。”
九寒把手按在他膝盖上,用力按了几下。
“肌肉萎缩了。能恢复多少,我不确定。”
一爷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做康复训练。能走就走,不能走就站着。站不起来就撑着。”
一爷还是点头。他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
石磊站在洞口,背对着洞里。他听见了一爷说的每一个字。
他走进来,从地上捡起一爷那把军刀——刚才一爷撑着轮椅时从口袋里滑出来的,刀鞘上沾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