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63天。

雨小了。石磊从湿石头上爬起来，浑身僵得像被冻住。

他蹲下，手背放在念念的额头。

不烫，嘴唇是紫的。

念念靠在如烟身边，身子一下一下地抖，眼睛睁着。

“都醒了？”

老孙清理身上的泥水，点了点头。

石磊数了一遍——十四人一狗，都在。

秀芳靠刘根坐着，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小军缩在王建国怀里，咳一声，停一会儿，又咳一声。

“老孙，带他们找地方避雨。别走远。我去找住的地方。”

老孙点头。

石磊站起来，杨振兴、赵强跟上来。

三人沿山脊往上走，泥水往下淌，路滑。

杨振兴走在最前面，用手扒开挡路的荆条。

赵强走到半山腰就不行了，腿抖得厉害，找了根木棍撑着，没停。

走了快两小时，山脊拐了个弯。

前面出现一面断崖，崖壁凹进去一大块，凹口外面盖着枯藤，里面透出一片黑。

杨振兴先钻进去。

“磊哥，进来看看。”

洞口窄，石磊侧着身子往里挤。

里面比想象的大，能站直身子，地面干燥，有干草铺过的痕迹。

角落有动物粪便，干了，发黑，空气里没有腥臭味。

石磊仰头看了看岩壁，没裂缝，石头是死的。

“就这儿。”

赵强蹲在洞口，把木棍放下，按着膝盖。

杨振兴从背包里掏出瓶水递给他，赵强喝了口，把水递回去，冲杨振兴点了点头。

往回走的路更难。

赵强腿彻底撑不住了，咬着木棍，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杨振兴架着他走，肩膀顶在赵强胳肢窝底下。

石磊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一眼。

回到临时避雨点，所有人都挤在几棵歪脖子树下。

石磊蹲下来，把新山洞的位置说了一遍。

“搬家。”

雨还下着，但比凌晨小了些。

老孙走在最前头带路。

杨振兴架着赵强走在中间，石磊断后。

念念自己走，鞋踩在泥水里噗嗤噗嗤响。

小军被王建国背着，脸歪在他肩膀上。

一声接一声地咳。

秀芳走得很慢，刘根搂着她的腰。

每走几步就捏一下她的手，秀芳没看他，手回握了一下。

九寒跟在如烟旁边，从背包里摸了片药。

凑到小军嘴边。

小军张嘴含了，苦得皱了下眉，没吐。

新山洞到了。

老孙先钻进去查了一遍，用棍子扒拉角落的干草和粪便，又贴着岩壁走了两圈，摸了一遍石缝。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