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已经撞向一爷的轮椅，一爷从轮椅上翻下去，摔在泥地上。

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

又撑了一下，愣住了。

腿有知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手指按了按膝盖下方，膝盖传来针扎般的疼——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感觉。

满脸慌张，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腿抖得像筛糠，站不稳。

但他站住了。

石磊余光扫见一爷撑着树干站了起来，心里一震，但野猪已经冲出走。

石磊抽出刀。

“追。”

他一个人冲进灌木丛。

刘根、杨振兴、徐龙象跟上去。

九寒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国。

王建国抱着腿靠树根坐着，嘴唇发抖，冲她摆手。

九寒没再犹豫，跟着钻进林子。

一爷站在倒地的轮椅旁边。

没动。

灌木丛深处，母猪在前面跑。

不跑直线，绕来绕去，蹄子踩在腐叶上声音闷。

石磊追在最前面，刀攥得手心出汗。

母猪兜回来，鬃毛炸开，迎面撞——石磊侧身，刀没来得及砍，肩膀被蹭了一下。

杨振兴从侧面补一刀，刀口划过猪脖子，不深。

血溅出来，母猪嚎了一声。

瘸着腿往另一方向跑。

徐龙象从后面追上去，一把扯住母猪后腿。

母猪回头要咬。

刘根一刀捅在猪脖子上，捅进去了，刀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母猪翻滚，徐龙象被甩开，摔在泥地里。

石磊扑上去，从猪脖子侧面补一刀，割进去，一直割到喉管。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母猪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林子安静下来。

四个人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九寒从后面赶上来。

蹲下看了看猪脖子上的刀口，没说话。

往回走的路上，刘根扛着猪腿。

徐龙象和杨振兴抬着猪身子。

石磊走在最前面，刀上的血还没干。

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

王建国已经站起来了，抱着树干。

一条腿不敢使劲。

九寒检查了一下，骨头没断，韧带拉伤。

一爷还站在轮椅旁边，腿已经不抖了。

他撑着树干，慢慢走回轮椅边，坐下去。

脸上表情恢复了，看不出刚才慌张过。

九寒从他面前走过，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