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43天。

下午，工地上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闷热像一口倒扣的锅，把人扣在里面。

赵强蹲在地上搬砖，一块一块往手推车里码。

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他坐下准备喘口气。

“你，起来！”

监工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赵强刚直起腰，一根胶皮棍就抽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

赵强往前一扑，手撑在地上，砖块磕进掌心里。

“我让你偷懒！”

监工又抽了一下，砸在肩胛骨上。

“哥，他没偷懒，一直在搬——”

旁边有人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监工瞪过去，那人低下头。

监工又踹了赵强两脚，一脚腰，一脚大腿。

赵强蜷在地上，咬着牙。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刘根在另一边搬木头，听见动静冲过来。

一把推开监工，挡在赵强前面。

“你凭什么打人！”

另一个监工从侧面窜过来，一棍子砸在刘根肩膀上。

咔嚓一声。

刘根往旁边栽了一步，咬着牙没倒下。

伸手去扶赵强。

“都他妈给我干活！谁再看热闹，一块打！”

人群散开了。

刘根把赵强拽起来，赵强腿软，站不稳，靠在刘根身上。

两人一瘸一拐走回工棚。

刘根肩膀肿了，抬不起来。

赵强背上一道一道的青紫。

胶皮棍的印子凸起来，紫黑色。

王建国在维修组，正蹲在地上修水泵。

有人跑过来告诉他。

“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被监工打了。”

王建国放下扳手，抄起来就要往外冲。

旁边的工友一把抱住他。

“你不要命了？那是监工！你去了也得挨打，说不定连你儿子都保不住！”

王建国攥着扳手，手在抖，攥了半天又放下了。

他蹲回水泵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石磊收工回来才知道这事。

他冲到建筑队的工棚。

赵强趴在木板床上，光着背。

背上紫一块青一块，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

有的地方皮破了，结了黑红色的血痂。

刘根坐在旁边，右肩肿得像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