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声,眉头慢慢松开。
手心湿漉漉的,汗和酒混在一起。
他再去够酒瓶,瓶口朝下,沥了沥,再倒不出什么。
白酒用尽了。
他把空瓶放回地上。
念念在昏睡里动了动嘴,声音极轻:「妈妈……抱……」
他哑着声音应:「爸爸在抱。」
她没再说话,又陷进昏睡里。
他把被角盖回她身上,掖严实,又换了块凉毛巾搭在她额头上。
毛巾刚搭上去没多久就被焐热了。
他又换了一块。
窗外。
风把雨抽在窗玻璃上,啪啪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子,窗框下沿塞着的床单吸饱了水,一滴一滴往下渗,窗台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没起身去拧,那床单还能撑一阵。
应急灯的光越来越黄,他没去调,怕耗电。
盯着念念的脸,灯下那张小脸烧得发紫,嘴唇干裂,下唇那道裂口渗出一点血丝。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探手又贴了贴她额头。
还是烫。
深夜,雨声缓下来一些,从砸窗的噼啪声变成绵绵的沙沙声。
他坐在沙发边地上没动。
右腿的肿处顶着裤腿,一阵一阵地疼,麻得发木。
他没去揉。
念念的身子在被子里一阵阵发抖,她攥紧被角,呓语含糊不清。
他换凉毛巾的手也在抖。
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地面突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墙角那条旧裂缝簌簌落下一线灰土,灰土在应急灯的光里飘散。
他脊背绷了一下,胳膊先护住念念,才扭头去看墙角。
旧裂缝两边的墙皮又鼓起一块,边缘簌簌往下掉灰。
白天他探过那道缝,手指能塞进大半截指甲,这会儿怕是又深了些。
他该起身拿手电照一照,看看是不是又裂开一道口子。
可他没起身。
念念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牙齿又咯咯响起来。
他把搭在她身上的外套连同被子拢紧,把念念从沙发上抱起来,焐进怀里。
她整个人软软歪在他怀里,怀里死死搂着小兔子。
隔着里衣,她身上的滚烫透到他胸口。
他把她搂得更紧,外套裹住她的后背,也裹住自己半边肩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