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湿透,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伤腿肿处一跳一跳地疼。
喘了几口气,他走回客厅。
念念还在睡,怀里搂着兔子。
他在沙发边坐下,没再动。
下午,楼道里突然传来沉重的摔门声。
石磊猛地抬头。
脚步声响起来,踩在水里,哗啦哗啦,跑得很急。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鞋柜横在门后,柜背抵着门板,他侧过身,耳朵凑向门缝。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阵急一阵慢,像是在找什么。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又响起来,往楼上去了。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墙上。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拧。
楼上的声音渐渐远了,又没了。
他在门后站了半晌,楼道里只剩雨声。
他松开门把手,走回沙发边。
傍晚。
念念的脸颊重新烫红,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中间那道裂口又裂开了。
石磊探手摸她额头。
烫!
烫得他手缩了一下。
烫意比昨晚更烈!
他把凉毛巾搭上她额头,又握住她从被边露出的手。
手心滚烫,汗涔涔的。
她的手心白天醒时已泛红,是先前搓白酒搓的,他没敢再用白酒搓。
念念在昏睡里动了动嘴,声音又轻又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石磊张了张嘴,没答出声。
她没再问,又睡过去。
他坐在沙发边地上,肩膀靠着沙发,把那板药从怀里掏出来。
药板攥在掌心,铝箔硌着手心。
两片整的,一片只剩四分之一。
他盯着那空掉的凹槽,边缘翘着。
白天她醒了那一瞬,举着兔子问耳朵湿了没有,又问他吃了没有。
那一句话,给了他一点盼头。
如今烧又顶回来。
他指腹停在空掉的那格边缘,摩挲了一下。
窗台上湿透的床单,渗下一滴水,正好落在他脚边地板的水线上。
水线又往前爬了半拃。
雨声灌满屋子。
他始终没有把药板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