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他退后两步，看整面墙。

墙没歪，但裂缝两边的墙皮鼓起来，鼓得比昨天明显。

他伸手按了按鼓起的地方，墙皮硬，按下去能觉出里面空落落的。

按了几下，灰土又掉了一小撮。

他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层灰，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又在裂缝前蹲了一会儿，盯着那道缝口。

到底是地底下在动，还是这楼老了撑不住，他没有法子确认。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明天得再看看。」

站起来，转身走回阳台。

他绕着两个塑料盆走了一圈，弯腰把盆口摆正，把塑料布盖严，才直起身。

天色更暗了，他抬头看，云层压得低，风把云推得很快，天边最后那点灰光在往下沉。

「爸爸。」

念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念念站在阳台门口，抱着兔子，眼睛睁得不大，刚睡醒。

「怎么起来了？」

「听见爸爸在这儿。」

念念走过来，蹲在塑料盆边，低头看盆里。

盆里空的，什么都没有。

「爸爸在干什么？」

「准备接雨水。」

石磊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盆。

「雨水能喝吗？」

「能，滤一下就干净了。」

「滤？」念念歪着头看他。

「拿净水器过一遍，脏东西就留在那里面了。」石磊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跟之前喝的水一样。」

「哦。」念念点点头，又低头看盆，「雨什么时候来呀？」

「快了，天阴成这样，快下了。」

「下了雨，盆里就有水了？」

「有。」石磊说，「接满了灌进瓶里，够咱们喝好几天的。」

念念眼睛亮了亮，低头又摸了摸盆边：「那雨快来吧。」

石磊看着她，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石磊站起身，把她抱起来，轻了不少。

抱着她回到客厅，放在沙发上，他从厨房拿了条干毛巾，蹲下来擦她脚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