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闻言,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想要打探的问题之一。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附和道:“袁司徒说得对,本将也一直想不通。陛下为何突然调兵?洛阳城中,并无战事,也无叛乱。这道圣旨,来得莫名其妙。”
袁逢摇头,叹道:“老夫也曾多方打听,却始终不得其解。陛下驾崩后,太后也没有解释此事。老夫甚至怀疑,这道圣旨,到底是不是陛下的本意,不过毕竟,当时下达圣旨确实陛下在,又是经过十常侍之手。”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再问,一旁的袁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父亲,儿子以为,此事虽然蹊跷,但或许有人知道内情。”
袁逢看向他:“本初,你知道些什么?”
袁绍笑道:“大将军何进负责天下兵马调度,他必然知道陛下调兵的原因。另外他身边的幕僚逢纪,也必然知晓内情。儿子曾私下问过逢纪,但他闭口不谈,只说‘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多言’。”
董卓心中一动,暗暗记住了“逢纪”这个名字。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得从大将军那边入手。”
袁逢点头,叹道:“罢了。此事既然太后不愿多说,老夫也不便追问。只希望,五州兵马能早日返回,以免在洛阳城中生出事端。”
董卓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逢纪,此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他必须想办法,从逢纪口中套出话来。
酒宴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董卓这才起身告辞。
袁逢亲自送到府门外,拱手道:“董将军,今日所言之事,老夫会尽力周旋。将军且安心等候消息。”
董卓抱拳,郑重道:“多谢袁司徒。本将必不忘袁司徒大恩!”
他翻身上马,带着李儒和亲卫,策马向城外驰去。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回到城外大营,董卓翻身下马,大步走入中军大帐。他脱去外袍,坐在案前,面色兴奋而期待。
“文优。”他沉声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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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岳父大人,袁逢已经松口,愿意替岳父大人在太后面前说话。这说明,袁氏确实有意拉拢岳父大人。只要岳父大人能借助袁氏之力,在洛阳站稳脚跟,大事可期。”
董卓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袁绍提到大将军何进身边的幕僚逢纪,此人或许知道陛下调兵的真相。本将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岳父大人,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逢纪是何进的心腹,轻易不会开口。岳父大人可以先与大将军何进交好,再徐徐图之。”
董卓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本将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洛阳,本将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并且,越来越位高权重,跺一跺脚,便让这天下抖三抖。
………
十月辛酉,大丧之期。
洛阳城自寅时便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天尚未明,朱雀大街上已铺就了白色的绢帛,绵延数里,像是给这座帝都披上了缟素。
钟鼓楼上的大钟被敲响,沉郁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晨雾中,惊起了栖在宫墙上的寒鸦。
汉天子刘宏的梓宫,将由南宫正门出,经朱雀大街,送往北邙山皇陵。
百官早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按仪制,三公九卿在前,文武百官在后,皆着白色丧服,麻冠素带。
何进身为大将军,位次仅在太傅之后,他面色憔悴,眼眶深陷,这几日显然也没睡好。
袁逢站在文官之首,虽然神色悲戚,但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董卓也在队列之中,穿了一身素白甲胄,外罩麻衣,虽刻意收敛了平日的跋扈,但他那魁梧的身形站在人群中,仍显得格外扎眼。
董卓的目光沉稳,只安静地看着前方的梓宫,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逢纪今日也来了,他作为何进的长史,站在大将军仪仗之后,一袭素服,面容清癯,嘴唇紧抿,看不出情绪。
董卓瞥了他一眼,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逢纪似乎感觉到了目光,微微侧首,两人视线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