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凉州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散落在草原上的繁星。
巡逻的士卒甲胄鲜明,手持长矛,在营帐间来回巡视,脚步声整齐而沉稳。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董卓坐在案前,面色阴沉,眉头紧皱,手中捏着一盏酒,却没有喝。
他的面前,李儒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文优。”
董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道:
“本将今日在殿中观察了许久,太后虽然对我们客气,但言语间并不希望五州兵马久留洛阳。”
“她只说让我们入城哀悼,却从未提过让我们留在洛阳的事。依你之见,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岳父大人,太后虽然诛杀了十常侍,但她在朝中根基不深,威望不足。她最倚仗的,是大将军何进。何进此人,虽然平庸,但毕竟是国舅,又是大将军,手握北军兵权。太后有他支持,暂时稳住了局势。”
李儒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五州兵马,太后心中必然忌惮。”
“毕竟,陛下突然驾崩,五州兵马正好赶到,若有人心怀不轨,趁机作乱,太后和大将军都难以应对。所以,她才会暗示我们,待陛下安葬后,便各回各州。”
董卓冷哼一声,将酒盏重重地放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想得倒美!本将辛辛苦苦带兵赶来,还没在洛阳站稳脚跟,还没有得到什么,就要灰溜溜地回去?这要是传出去,本将的脸往哪儿搁?”
李儒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太后不希望我们留在洛阳,但有些人,却可能希望我们留下。”
董卓眉头一挑:“谁?”
李儒低声道:“袁逢等世家大臣。岳父大人,您想想,太后诛杀了十常侍,又即将扶持大皇子登基,大将军何进作为国舅,权势必然大涨。”
“袁逢等世家大臣,虽然同样痛恨十常侍,但他们怕是也不希望看到何氏一家独大,权倾朝野。何进此人,平庸无能,若他独揽大权,对世家大族来说,未必是好事。”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文优,你的意思是……本将应该靠拢袁逢他们?”
李儒点头,郑重道:“正是。袁氏四世三公,在朝中威望极高。若岳父大人能得到袁氏的支持,便能在洛阳站稳脚跟。届时,即便太后和大将军想赶岳父大人走,也得掂量掂量。”
董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理。本将明日便去拜访袁逢。”
李儒摇头,低声道:“岳父大人,事不宜迟。今夜便去。”
董卓一怔:“今夜?现在天都快黑了……”
李儒笑道:“岳父大人,正因为天快黑了,才显得诚意。您连夜拜访袁府,说明您重视与袁氏的关系。袁逢是聪明人,他自然明白您的意思。”
董卓站起身,沉声道:“好!本将这便入城!”
片刻后,董卓换了一身便服,带着李儒和十余名亲卫,策马向洛阳城驰去。
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
袁府,正堂。
袁府中灯火通明。
袁逢正在书房中翻阅一卷奏章,忽然听到门房来报:
“老爷,凉州牧董卓来访,说有要事求见。”
袁逢眉头一皱,放下奏章,有些纳闷道:“董卓?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袁绍坐在一旁,正在翻阅一卷竹简,闻言抬起头,淡淡道:
“父亲,董卓此来,怕是有求于袁氏。他刚到洛阳,人生地不熟,必然想要找个靠山。而他选中的,便是我们袁氏。”
袁逢点头,若有所思:“本初说得有理。董卓手握两万西凉铁骑,是五州兵马中最精锐的部队。若能拉拢他,对我袁氏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