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斥候领命而去。
卢植站在大帐前,望向南方。暮色中,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雄,陇西李氏子弟,飞将军李广的后人。此人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解洛阳之围。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每一战都是惊心动魄。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击败张角,卢植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李雄。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卢植率诸将出营十里,列队迎接。
三万五千汉军列阵于官道两侧,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卢植身着铁甲,外罩绛紫色战袍,腰悬长剑,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面色庄重。他身后,宗员等将各率本部,肃立待命。
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从南方席卷而来。旌旗猎猎,马蹄如雷,铁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骑兵之后,是浩浩荡荡的步卒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弓弩手在两翼展开,队列严整,进退有序。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卒都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卢植看着这支军队,眼中闪过震撼之色。
他在北疆与鲜卑人打过仗,见过不少精锐。但像李雄的镇北军这样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卒,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
“好一支铁军!!”卢植忍不住赞叹道。
队伍越来越近。最前方,一将玄甲红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大步向卢植走来。
卢植也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
两人在相距三步处停下,同时抱拳。
“末将卢植,参见骠骑大将军!”卢植朗声道,声音中带着敬意。
李雄连忙上前扶住他,温声道:“卢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年长,又是朝廷宿将,晚辈岂敢受将军大礼?”
卢植摇头,正色道:“将军是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末将身为北中郎将,自当以军礼相见。礼不可废。”
李雄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卢植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他出身名门,是大儒马融的弟子,却不以清高自许,而是投笔从戎,为国征战。他在北线与张角对峙两月,虽未能破敌,但也未让张角前进一步,稳住了局势。这份能力,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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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将军,”李雄抱拳道,“晚辈初来乍到,对巨鹿的敌情还不熟悉。还望将军指点。”
卢植点头,侧身道:“将军请随末将来。末将已在帐中备下舆图,详细标注了张角在巨鹿的兵力部署。”
两人并肩走入大营。
中军大帐内,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巨鹿城及其周边的地形、黄巾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水源分布等信息。每一个标注都工工整整,显然是经过反复核实。
李雄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巨鹿城扫向四周,眉头微皱。
“卢将军,”他沉声道,“张角在巨鹿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卢植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城的位置,缓缓道:“据末将探查,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坐镇巨鹿城,拥兵约八万。其弟张宝为地公将军,驻守巨鹿城东三十里的下曲阳,拥兵约四万。其弟张梁为人公将军,驻守巨鹿城西二十里的广宗,拥兵约三万。三城互为犄角,总兵力约十五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巨鹿周边各县,还有黄巾军驻守,兵力约两万。这些县城的守军虽然不多,但若我军攻城,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形成围点打援之势。”
李雄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十五万黄巾,三城互为犄角。
这仗不好打。
“粮草呢?”李雄问道。
卢植道:“张角在巨鹿囤积了大量粮草。据降卒交代,城中的粮草至少够吃半年。此外,周边的各县也在源源不断地向巨鹿运送粮草。若不能切断他的粮道,困也能困死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