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将明,旧听事门前的风比前几夜更硬。不是因为人更多,是因为昨夜那块印屏既裂,门里门外所有人都知道,东案后头已经不能只靠魏景平这层壳再挡下去。林渊没有一早就去堵西北廊。
他先把昨夜逼出来的三样东西重新排开。半印,行押簿。还有那句“候后再递西北”。周延盯着那本行押簿,看了很久。
“这句不对。”“哪句?”许季同问。“不是‘再递西北’不对。”
“是‘候后’不对。”周延把簿页往前推,“东案贴次。”“候押半印。”“再递西北。”
“若西北只是另一张桌。”“半印一落,直接送过去就是。”“何必还写一个‘候后’。”顾延抬眼看他,“你是说,西北那头不是谁都能收。”
“对。”“得再等一道口。”“等那边先点头,这页才能过去。”林渊把那句又念了一遍。
“候后再递西北。”“也就是说,西北那道口,不是拿来接成文的。”“是拿来先放路的。”许季同顺着就把话压实了。
“东案贴次,是先把脏页排进能活的次序。”“半印,是先让这页有资格往里走。”“西北那头若还要再候。”
“说明那儿也不是终点。”“它只是再替谁开一道更窄的路。”门前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西北廊角。
那条廊本来窄,又长。平日只够两个抄手并肩过。若不是昨夜魏景平失口,谁也不会觉得那条廊值钱。
可如今所有人都听懂了。值钱的不是廊,是廊里那道小押口。苏小刀蹲在木板边,忽然用指甲抠了抠行押簿页角。
页角起了一点,底下竟还压着一片更旧的薄纸。他一抽出来,纸上便显出两行小字。“西北先看,不回东案。”
“只认换押。”这八个字一出来,连柳敬回都沉了下脸。因为门前的人一下便听明白了。西北那道口,不吃普通页。
只吃“换押页”。也就是说,东案把人名、次序和候押压出来后,若还要往里递,递去西北的便不是整页。而是换押的那一层,顾延立刻问。
“什么叫换押?”周延把那片薄纸翻过来,背面有一小块被磨得极薄的字痕。“像是把东案上的话,换成能给更里头看的那层话。”
“门前记‘冯照安先缓’。”“递进去的,可能就不是这六个字。”“而是换成‘照口暂留,可后发’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