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半印,也就不只是府里杂印。”“而是替死人名、活人命、借名腿一路开口的印。”周延这时把那块印布往白纸边上一贴。
印痕缺角,白纸边上却有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一丝红边。先前众人只顾看“孔承序”三个字,谁都没留意到那条边。如今两相一对,恰好能扣上。
“白纸也过过这颗印。”周延道。“印得极轻。”“像不是为了认文。”
“只是为了准它出屏。”他又把白纸朝灯下移了移。那道淡红边线果然不是平的。右下角缺出一粒米大的空口。
顾延盯了片刻,声音沉下去。“不是磨掉的。”“像故意磕掉一角。”“角一缺,压到页边时,外头人便只能认出‘司马’二字。”
“却很难顺着边框把整颗印认全。”许季同笑了笑,“好手段。”“这样一来,既能继续替脏页放路。”
“又能让门前人多年都只看见一抹红边,不敢认死是哪颗印。”“难怪它不能摆到明处。”“它不是不能用。”
“是不能让人见整。”许季同点头,“这便更说明,不是正印。”“正印落纸,不会轻成这样。”“能轻成这样,只能是候押半印。”
“先给你一口准出门的气。”“再往更深处送。”柳敬回这回没法再说“你们只是猜”。因为布角、白纸、窄纸、箱底红线四样东西已经扣成一处。
孔承序也终于承认,“我不见整印。”“只见半边。”“印到页角,便算准过。”“页再往西北送。”
“西北?”顾延立刻抓住这句。“东案后不是北屏?”“为何又往西北送?”
孔承序顿了一下,显然知道自己又多认了一层。可门前所有人都听见了。再收也收不回去,“北屏只吃印。”
“印后,还要再转。”“所以是西北。”“页不是留在屏后。”“是过了屏,再往西北递。”
这一下,连陆记笔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西北廊角。像那边本来只是阴影。如今却突然被一把火照亮了。
林渊却没往西北问,他仍死死按住眼前这颗印。“好。”“那就认准一件事。”“这颗印不压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