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安先活,程手后押。”这八个字一摆到旧听事门前,冯照安那张脸就没法再装稳了。因为前几日他还能躲在“递口风”“传门话”这些壳下。谁先被保,谁就还值钱;谁先被拖到门前当牌打,谁就离被门里切出去只剩半口气不远了。这种先保谁、后押谁的次序一旦被门外看明白,州司马府里再想说各口各管,就成了笑话。因为能先点冯照安活的人,手里一定还攥着别人的命次,攥着谁先顶、谁后弃的那本真簿。所以冯照安一被点活,门里真正会写次序的人,也等于被人顺着名字摸到了袖口。
可如今北照门后的内照牌、内命簿口风、还有这句“照安先活”,已把他从门边那张活嘴,直接拖成了更深那张桌先要保的活名。柳敬回出来得很快,可这次不是先看牌,而是先看冯照安,他这一眼很短,却重得很。
像是在看,这张活名还值不值得继续保。门外那些原本还只盯着认名牌看的灰衣差手,也都开始看冯照安。因为“照安先活”这四个字一上桌,冯照安便不再只是门边一只会说话的嘴。
而成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张活口。一张一旦被所有人都盯上的活口,最怕的不是被问。是被门里自己先弃,林渊见状,反倒更从容。
他不急着把两张纸全压上桌。先只摆“照安先活”这一张。再把昨日那句“程手可活,照口不认”摆在旁边。
最后,才把北照门外截来的内照牌压过去。三样一成,连门外那些只想看热闹的人都看懂了。程录手能活不能活,不由他自己。
由北照门后那张桌定。而那张桌先定要活下来的,不是程录手。是“照安”。冯照安终于还是开口了。
“照安二字,世上不是只我一个。”周延几乎没给他留气口。“那正好。”“你就替我把另一个‘照安’带来。”
“若不是你,这纸、这牌、这口风,自会落到那人头上。”他顿了一下,又把北照门后的那枚内照牌翻过来。“牌上写的是‘照后入门’。”
“纸上写的是‘照安先活’。”“程录手昨夜嘴里喊的是‘照安爷’。”“三样东西都对着一个‘照安’。”
“你若还想赖成巧字巧音,那便把能替你认这三层巧的人带来。”冯照安嘴角一抽,因为他带不来,也不敢带。顾延这时把昨夜那枚内照牌翻过来,指着牌边一道极浅的刻痕。
“这痕我认得。”“是旧听事门里头常用的笔刀口。”“不是北廊灯油房那边粗刀劈的。”“说明这牌不是临时做的。”
“而是平日就得由旧听事门这边一只常走门脸、又能替北照门外递口的人拿着。”“这人若不是你,谁还有这个位?”苏小刀也跟上一刀,“再说得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