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攀绝岭捣敌后,水鬼潜江断铁龙

当天夜里,杨汉率五百青巾军,悄悄出发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锅灰,只露出两只眼睛。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短刀,背后背着一张弓和一壶箭,手里拿着绳索和铁钩。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点星光勉强照亮山路。

杨汉走在最前面,手持短刀,砍开荆棘,为后面的士兵开路。他的动作娴熟而果断,刀刃划过,藤蔓应声而断,显然常年行走在这种山路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头夜行的猎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小路,比杨汉描述的还要险峻。

有些地方,是几乎垂直的悬崖,需要用绳索和铁钩攀爬。杨汉率先爬上去,将绳索固定好,然后垂下来,让后面的士兵一个一个往上爬。绳子勒得手心火辣辣的疼,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有些地方,是茂密的荆棘丛,需要用刀砍开才能通过。刀刃砍在藤蔓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挥刀,都会有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混着锅灰,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痕。

有些地方,是湿滑的苔藓,覆盖在岩石上,一脚踩上去,就像踩在冰块上一样。一个士兵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摔下悬崖。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一根藤蔓,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脚在崖壁上乱蹬。藤蔓勒进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没有喊叫,只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拉了上去。上来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藤蔓磨得血肉模糊。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还有一个士兵,被荆棘划伤了脸,从左眼角到下巴,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衣领上。他也没有出声,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防止血迹滴在地上暴露行踪,然后继续向前。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一声不吭。

攀爬,持续了三个多时辰。

从山脚到山顶,直线距离不过几里路,但他们却走了三个多时辰。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每一步,都在与死神搏斗。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过去,绕到元军背后,端掉他们的弩台!

终于,在午夜时分,他们到达了铜锣峡的后方。

杨汉趴在山顶上,匍匐前进,拨开面前的草丛,俯瞰下去。铜锣峡的元军营地,尽收眼底。弩台、炮垒、营帐、篝火,清清楚楚,就像一幅摊开的军事地图。

他能看到,弩台上,几个元军哨兵抱着长矛,靠在栏杆上打瞌睡。炮垒旁,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阵粗鲁的笑声。营帐中,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入睡,鼾声此起彼伏。

杨汉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传令,休息半个时辰,养精蓄锐。”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道,“等大元帅的信号一到,咱们就冲下去,先端弩台,再烧炮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五百人无声地点了点头,就地坐下,靠着岩石或树干,闭目养神。有人拿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冷水,默默地嚼着。有人检查着自己的刀弓,确保武器处于最佳状态。有人抬头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吹动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与此同时,江面上,水鬼队也在准备。

二十个水鬼,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站在船舷边。他们的身上涂满了鱼油,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鱼油能抵御江水的寒冷,也能让他们的皮肤更光滑,减少在水中的阻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钢锯或一柄斧头,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他们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畏惧。他们都是长江上的老渔民,从小就在水里讨生活,江水对他们来说,就像自家的院子一样熟悉。

周贵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弟兄们,”周贵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你们的任务,是潜水砍断三道铁索。记住,一定要砍断,不能让元军发现。砍断后,立即返回,不要恋战。江水冷,时间长了身子扛不住。明白吗?”

“明白!”二十个水鬼,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

“好,下水!”

二十个水鬼,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滑入江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江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在他们的皮肤上,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适应了。他们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江水中。

江水流速很快,暗流涌动,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水鬼们只能凭感觉,朝着铁索的方向游去。他们的手脚并用,奋力划水,对抗着江流的冲击。冰冷的江水灌进耳朵、鼻子,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游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最前面的水鬼摸到了第一道铁索。

铁索有碗口粗细,横亘在江底上方,表面长满了青苔和水藻,滑不留手。水鬼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然后再次潜下去。几个人围上去,掏出钢锯和斧头,开始锯砍铁索。

“咔嚓,咔嚓……”

钢锯在铁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在江水的轰鸣声中,这点声响,根本传不出去。江水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掩盖了一切。

铁索很粗,砍起来非常费力。钢锯锯在上面,每次只能锯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水鬼们轮流上阵,你锯一会儿,我锯一会儿,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冰冷的江水冻得他们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锯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第一道铁索,终于被锯断了。

“嗡——!”

铁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然后断裂开来,沉入江底,溅起巨大的水花。江面上涌起一阵波浪,但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抚平。

元军的哨兵,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他们只听到了江水中传来的一声闷响,以为是江底的礁石被大水冲垮了,根本没往铁索上想。

水鬼们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再次潜下去,向第二道铁索游去。

第二道铁索,比第一道更粗,更结实。水鬼们锯了更长的时间,手臂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才终于将它锯断。

然后是第三道。

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