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答失八都鲁的大军,果然到了。
江面上,战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大船小船,层层叠叠,像一片移动的森林。元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答失”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杀气。
战船的甲板上,站满了士兵。刀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盔甲鲜明,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号角声呜呜地吹响,鼓声咚咚地敲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明玉珍站在营寨的望楼上,用左眼仔细观察着元军的阵型。
他看到,元军的船队分为前中后三军,前锋是快船,轻巧灵活;中军是主力战船,体型庞大,火力凶猛;后军是辎重船,装载着粮草和攻城器械。阵型严整,进退有度,各船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会互相碰撞,又能相互支援。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果然是名将。”明玉珍心中暗赞,不得不承认,“与威顺王那些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威顺王的兵,松松垮垮,像一盘散沙;答失八都鲁的兵,却像一块铁板,严丝合缝。”
“大元帅,元军开始进攻了!”了望手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果然,元军的前锋快船,朝红巾军的营寨冲来。那些快船像离弦的箭,破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船上的弓箭手开始放箭,箭如雨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营寨。
“传令,放箭!”明玉珍下令,声音冷静而果断。
红巾军的弓箭手开始还击。两岸的营寨中,箭矢如飞蝗般射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双方的箭矢在空中交织,发出嗖嗖嗖的声响,像无数只蜜蜂在飞舞。不时有箭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双双坠落。
元军的快船被射得千疮百孔,船板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不少士兵中箭落水,惨叫着在水中挣扎,鲜血染红了江水。但元军前仆后继,一艘船被射沉了,另一艘又冲了上来。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
太阳升到了头顶,炙烤着大地。江面上热气蒸腾,像一个大蒸笼。士兵们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元军发动了五次冲锋,都被红巾军击退了。
江面上漂浮着元军的尸体和船只的残骸,密密麻麻,像一片浮萍。江水被染成了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但明玉珍知道,这只是开始。答失八都鲁的主力,还没有出动。
果然,下午,元军的主力战船开始出动了。
这一次,答失八都鲁亲自上阵。
他站在一艘巨大的楼船船头。那楼船有三层,高达数丈,像一座移动的城堡。船身用坚硬的柚木打造,外包铁皮,坚固无比。船头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龙头,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答失八都鲁身穿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尊金甲神将。他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目光如炬。他的儿子孛罗帖木儿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身戎装,手持大刀,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傲气。
“红巾贼子,竟敢阻我大军!”答失八都鲁的声音洪亮,在江面上回荡,压过了风声和水声,“今日,我便踏平你们的营寨,让你们知道,大元铁骑的厉害!”
“放箭!”
元军主力战船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这一次的箭雨,比前锋密集了十倍。成千上万支箭矢同时射出,像一片乌云,遮天蔽日。箭矢破空的声音汇成一片巨大的嗡鸣声,像千万只黄蜂同时振翅。
红巾军的营寨被射得摇摇欲坠。寨墙上插满了箭矢,像长满了刺。不少士兵中箭倒地,惨叫连连。有的被射中了要害,当场毙命;有的被射中了四肢,痛苦地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