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陈瘸子抱拳领命，声音干脆利落。

刘承业又道：“另外，传令给察事司，让他们加大对江南的渗透力度。张士诚降元后，他的集团内部必然会出现分裂。那些不愿降元的将领和文士，都是咱们可以争取的对象。还有朱元璋那边——他打出‘大明’旗号，与咱们形成对峙。但‘明’这个字，原本是白莲教‘明王出世’的谶语，他朱元璋能用，咱们就不能用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传令下去，让咱们的细作在江南散布消息——‘真明王在北方，伪明王在南方’。让天下人知道，真正能够带来光明的，是咱们大宋，而不是朱元璋的那个‘大明’！”

陈瘸子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大帅高明！”

刘承业推动轮椅，回到书案前。他提起一支毛笔，蘸饱了墨汁，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坐山观虎，待机而动”。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墨汁渗入纸张的纤维中，留下深深的痕迹。他放下笔，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片刻。

写完这八个字，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秋风吹动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叶片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地上。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

“张士诚，你以为降元就能保住富贵？”刘承业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朱元璋，你以为打出‘大明’旗号就能占据大义？你们都错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同一轮明月下，隆平府。

张士诚站在府中的高楼上，望着南方应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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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乌云低垂，像是压在头顶。偶尔有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洒在地面上，但很快又被云层遮住。

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太尉官服，在夜风中屹立如松。官袍的下摆被风吹动，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但他没有去整理，只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田野，越过河流，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应天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叫朱元璋的人，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他扑来。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朱元璋，刘承业，你们都等着。”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我张士诚，虽然今日受了屈辱，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