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这个方国珍,果然老奸巨猾。”他自言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先是提出联姻,又想索要韩林儿,分明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若是不答应,他肯定会翻脸;若是答应了,又无异于自断臂膀。”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张士德警觉地站起身,低声喝道:“谁?”
“张将军勿惊,是小人。”一个黑影闪进屋内,原来是随行的亲卫队长赵虎。
赵虎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进屋后迅速关上门,摘下蒙面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额头上沁着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赵虎?你怎么来了?”张士德皱眉道。
“将军,”赵虎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坏消息!属下刚才在外面打探消息,得知我军进攻嘉兴路遭遇惨败,五万大军尽殁,士信将军泅水逃了回去,史文炳将军重伤被亲兵救回松江。另外兄弟们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方国珍的水军正在秘密集结,似乎有大动作。”
“什么?”张士德大惊,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具体什么情况?”
“据码头上的兄弟说,这两天陆续有战船从各处调来,现在已经有上百艘了。”赵虎汇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方国珍的几个心腹将领也都回到了庆元,像是在召开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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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夜空中,星光黯淡,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点点灯火——那是战船上的信号灯。
方国珍一边跟他谈和,一边却在调兵遣将,这分明是没安好心。
“看来,方国珍根本没打算跟我们讲和。”张士德咬牙道,手指在窗棂上慢慢收紧,“他之所以拖延时间,是在等援军到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虎问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焦虑。
张士德沉思片刻,目光在房间中快速扫过。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立即派人回隆平府,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他果断道,“另外,让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撤离。”
“遵命!”
赵虎领命而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张士德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庭院中,给万物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轻纱。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国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在庆元的官邸中,方国珍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只青花瓷茶盏。茶汤碧绿,散发着清雅的香气。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呷了一口,在嘴里含了片刻,才慢慢咽下。
“哦?张士诚在嘉兴吃了败仗?”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损失了多少人马?”
“据说是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手下恭敬地回答,“主帅张士信泅水逃生,大将史文炳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