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领命之后,当夜便带着五百骑兵悄悄离开了大营。
他们没有举火把,靠着月色辨认道路。月亮半隐在云层中,洒下朦胧的清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马蹄裹了布,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偶尔踩到碎石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五百人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汾河上游的峡谷距离太原城约三十里,两岸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河道在此处收窄,原本宽阔的河面骤然紧缩,水流变得湍急起来,发出哗哗的水声。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白色的水花。
李武勒马站在岸边,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地形。
峡谷两侧的山丘不高,但坡度较陡,长满了杂树。河道最窄处不过十余丈,两岸是裸露的岩石,看起来十分坚固。他的目光在河道上来回扫视,心中暗暗点头:这里确实是筑坝的好地方。只要在峡谷最窄处垒起一道土坝,便可将河水引向西边的山沟,太原城便再无水源可用。
“下马,干活!”
李武大手一挥,率先跳下马背。他的靴子踩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他从马背上取下一把铁锹,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大步走向河边。
五百名骑兵纷纷下马,有的拿起斧头去砍树,有的挥起铁锹挖土,有的合力搬运石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干这些粗活毫不含糊,动作麻利而熟练。
李武脱掉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上身。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抡起铁锹,一铲一铲地挖土,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在月光下闪着光。
不到两个时辰,一道简陋的土坝已经有了雏形。泥土和石块堆积在河道中,逐渐抬高,河水被堵住了一部分,流速明显减慢。
李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际线处露出一抹淡淡的亮色。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他催促道:“兄弟们加把劲,天亮之前把坝筑好,咱们就能回去向将军复命了!”
众人应了一声,干得更卖力了。有人喊着号子,有人喘着粗气,铁锹挖掘的声音和石块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嗖——!”
一支羽箭从黑暗中飞来,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那箭矢精准无比,准确地射穿了一名正在搬石头的士兵的喉咙。
那士兵瞪大眼睛,手中的石头掉落在地,砸在他的脚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脖子,手指触到了冰凉的箭杆。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然后,他缓缓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有埋伏!”
李武大吼一声,扔掉铁锹,一把拔出腰刀。刀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光。
“结阵!防御!”
话音未落,无数羽箭从两岸的丘陵上飞来,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密集的嗖嗖声,像是狂风暴雨。
宋军骑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二三十人。有人被射穿了胸膛,仰面倒地;有人被射中了手臂,惨叫着丢掉工具;有人被射中了腿部,单膝跪地。
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李武挥舞着腰刀,拨打飞来的箭矢。刀刃与箭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一边格挡,一边大喊:“不要慌!找掩护!弓箭手还击!”
但他们是来筑坝的,大多数人都只带了腰刀和短斧,只有少数人带了弓箭。面对居高临下的伏击,根本无力还击。有人试图躲在土坝后面,但土坝才筑到一半,根本挡不住从高处射来的箭矢。
转眼间,又有十几人中箭倒地。
“杀!”
随着一声暴喝,上百名蒙古骑兵从丘陵上冲了下来。
他们身穿黑色皮甲,在晨光中像是从黑暗中涌现的鬼魅。手持弯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口中发出刺耳的怪叫——“嗬嗬嗬嗬”——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为首者正是赤老温。
他骑着一匹黑马,那马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他手持一柄沉重的铁槊,槊尖在晨光中闪着寒芒。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在人群中一扫,就锁定了李武——这个身材魁梧、手持腰刀的汉子,显然是宋军的首领。
“活捉那个大个子!”赤老温用蒙古语吼了一声,催马直扑李武。
李武见状,不退反进。
他侧身闪过一柄劈来的弯刀,那刀锋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缕头发。他反手一刀,砍断了那名蒙古骑兵的马腿。刀锋切入马腿的肌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战马惨叫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武已经大步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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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来啊!”
李武浑身浴血,脸上溅满了鲜血,像是一尊杀神。他冲着蒙古骑兵怒吼,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不怕死的就来!”
他的勇猛暂时震慑住了蒙古骑兵,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将他团团围住。弯刀从四面八方劈来,李武挥舞着腰刀,左格右挡,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李武虽然悍勇,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后背也被砍了一刀,皮甲被切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