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坐在大堂中，面前摊着一幅应天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城中的主要街道、桥梁、码头、城门，以及各个坊市的分布。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身穿便服的男子——这些都是检校组织的骨干成员。

检校组织，是朱元璋一手建立的情报网络。这个组织的成员五花八门，有乞丐、僧侣、道士、妓女、商贩、脚夫……几乎涵盖了社会各个阶层。他们遍布应天城的每一个角落，收集着各种各样的情报。可以说，应天城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检校组织的耳目。

“昨夜子时，城西火器工坊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杨宪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被盗的物品，是一批火器图纸。这些图纸价值连城，关系到吴王军队的未来。吴王对此非常重视，命我三天之内破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两把刀子：“你们有什么线索？”

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和尚首先开口。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枯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昨夜在城西化缘时，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工坊附近徘徊。他们穿着黑衣，蒙着脸，行动非常敏捷。贫僧本想上前盘问，但他们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了。”

杨宪追问道：“你看清他们的长相了吗？”

和尚摇了摇头，袈裟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天色太暗，没看清。不过，贫僧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脚有点跛，走路时左脚明显比右脚用力。”

杨宪在纸上记下了这条线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还有别的吗？”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开口道。她约莫三十来岁，涂脂抹粉，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手中摇着一把团扇：“大人，奴家昨夜在秦淮河上接客时，听到隔壁画舫上有几个人在谈论什么‘图纸’、‘北边’之类的话。奴家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跟这件案子有关。”

杨宪的眼睛一亮：“你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吗？”

女子想了想，用团扇轻轻敲着下巴：“其中一个是个大胡子，说话带着山东口音。还有一个是个瘦高个，穿着绸缎衣服，看起来像个商人。”

杨宪又记下了这条线索，然后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一个挑着担子的脚夫开口道。他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大人，小的今早在城门口听说，有一伙茶商昨晚连夜出城了。说是要去北方进货。小的觉得奇怪——哪有半夜出城的茶商？”

杨宪的眉头一皱：“茶商？知道是哪家茶行的吗？”

脚夫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小的认识那个守城的士兵，可以帮大人去打听一下。”

杨宪点了点头：“好。你立刻去打听，有消息了马上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