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庐州城里,一家名为“清风”的茶馆里,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这家茶馆位于庐州最繁华的东大街,平日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今天正值晌午,茶馆里坐满了人,有商贾,有书生,有闲汉,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站在茶馆中央,手里举着一篇文章,声音洪亮:“诸位请看,这是济南那边传来的《驳〈论忠奸之辨〉》。文章里写得清清楚楚,朱元璋所谓的‘保存实力’,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占据江南这么多年,可曾北伐过一次?可曾收复过一座被元军占领的城池?”

“放屁!”

另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懂什么?吴王殿下那是韬光养晦!要不是他老人家在江南稳住了阵脚,红巾军早就被元军剿灭了!”

“韬光养晦?”青衫书生冷笑一声,“那为什么刘元帅能从山东打到太原,他却只能在应天府里‘韬光养晦’?难道他手下的兵将都是吃干饭的?”

“你——”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摆了摆手,他是茶馆的常客,在当地也算有些威望,“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哪里分得清谁对谁错?”

“老先生此言差矣。”青衫书生正色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刘元帅尊奉龙凤朝廷,这便是忠义。朱元璋自立为王,这便是叛逆。这么简单的道理,有什么分不清的?”

灰衣汉子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书生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吴王殿下?我看你就是刘承业派来的奸细!”

“我只是一个读书人,讲的是道理,不是谁派来的!”书生毫不示弱,“倒是你,张口闭口‘吴王殿下’,莫非是拿了朱元璋的好处?”

“你找死!”

灰衣汉子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旁边的几个茶客连忙拉住他。茶馆掌柜也赶紧跑过来打圆场:“两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小店是做生意的,可不敢惹上官司。要不这样,今天的茶钱算我请了,二位各退一步,如何?”

书生冷哼一声,收起文章,转身就走。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不是靠嗓门大就能赢的。”

灰衣汉子还想追上去,却被同伴死死拽住:“算了算了,跟一个穷书生计较什么?咱们喝酒去!”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茶馆酒楼里不断上演。

有人支持刘承业,说他才是真正的红巾正统。有人支持朱元璋,说他才是乱世中的真命天子。更多的人则保持观望——他们看不懂那些高深的文章,也分不清谁对谁错,只知道谁赢了,他们就跟着谁。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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