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明湖畔的文渊阁内座无虚席。
翰林院学士来自江浙的大儒王祎、山东名儒孔克坚、河南大儒许衡的后人许谦……三十多位北方文坛的顶尖人物齐聚一堂。这些人原本对红巾军多有抵触,但刘承业主政山东以来,恢复科举、兴办书院、减免赋税,早已赢得了士人之心。
刘承业坐着轮椅出现在众人面前,拱手行礼:“诸位先生,今日请各位前来,是为了一件事——驳斥朱元璋的《讨逆檄文》。”
他将朱元璋的文书分发下去,等众人看完,才继续说道:“朱重八说我大宋行台‘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呢?他杀了韩林儿的使者,扣押了龙凤朝廷的官员,如今又自立为王。这等背信弃义之徒,居然还敢谈什么‘正统’?”
王祎率先开口:“殿下所言极是。但朱元璋的檄文有一个关键点——他说龙凤朝廷已被张士诚控制,名存实亡。这一点若不驳倒,我们的文章就没有根基。”
“王学士说得对。”刘承业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证明龙凤朝廷依然有效。韩林儿虽然在张士诚的控制之下,但他依然是红巾军的共主。我们尊奉他,不是因为他在哪里,而是因为他代表了红巾军的正统。”
跟随王祎一起来的江浙年轻学子方孝孺站了出来。方孝孺年轻气盛,当即说道:“殿下,学生以为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朱元璋说他是为了‘保存红巾军的实力’,可实际上呢?他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拥兵数十万,却从未北上抗元。反倒是我们,从颍州起义到现在,一直在与元军血战。谁是真的红巾,谁是假的忠臣,一目了然。”
“好!”刘承业拍案叫好,“就是这个道理。方公子的话,可以作为我们文章的主线之一。”
孔克坚捋着胡须,缓缓说道:“殿下,老朽以为还可以从礼法上做文章。朱元璋自称‘大吴王’,用的是‘吴’这个国号。可历史上,‘吴’一直是偏安一隅的称号。他这是要告诉天下人,他只求割据,不求统一。而我们大宋行台,用的是‘宋’这个国号,寓意恢复大宋江山。谁的气魄更大,不言而喻。”
刘承业眼睛一亮:“孔夫子高见!这个角度好,既批判了朱元璋的格局小,又凸显了我们的大志。”
接下来三天,文渊阁内的讨论从未停歇。有人负责考据历史,有人负责引经据典,有人负责润色文辞。刘承业虽然不擅文墨,但他对每篇文章都亲自把关,确保论点犀利、论据充分、文风有力。
最终,三篇重磅文章出炉:
第一篇:《辨正朔论》——从礼法角度论证龙凤朝廷的正统性,指出朱元璋的行为是“背主自立”。
第二篇:《析忠奸辩》——从实际行动对比双方功绩,揭露朱元璋“名为保存实力,实为割据称王”的真面目。
第三篇:《讨逆檄文再驳》——针对朱元璋檄文中的每一个论点,逐一反驳,不留余地。
三月二十五,北方红巾军控制的城市的各大城门、街口、驿站,同时贴出了这三篇文章。
与此同时,数百名信使快马加鞭,将这些文章送往全国各地——大都、汴梁、洛阳、襄阳、扬州、平江……甚至连远在云南的梁王府,都收到了抄本。
文章一出,天下哗然。
应天府方面,朱元璋接到文章后,脸色铁青。他把刘伯温叫来,指着文章说:“先生看看,这刘承业好大的口气!”
刘伯温接过文章,细细读了一遍,眉头微皱:“殿下,这文章写得确实犀利。尤其是这篇《辨正朔论》,从周礼讲到汉制,从唐宋讲到当今,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写这篇文章的人,学问很深。”
“那怎么办?”朱元璋敲着桌子,“难道就让他这么骂下去?”
“当然不能。”刘伯温笑了笑,“殿下放心,臣已经让人写了回应文章。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