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五年五月。
江宁府,吴王府。
朱元璋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武昌的位置上。他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传令下去,调集各路兵马,半个月后,我要亲征武昌。”
他转过身,对着李善长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友谅这条恶狼,已经被打断了脊梁。这一次,我要一棍子把他打死,永绝后患!”
李善长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恭喜主公!除掉陈友谅,长江中游便尽归我手。届时顺流而下,平定张士诚,北伐元廷,天下可定!”
“哈哈哈!说得好!”
朱元璋难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然而,就在这笑声还未落地之时——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份军报。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启禀主公!紧急军报!张士诚……张士诚出兵了!”
“什么?!”
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然后,那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夺过军报,展开来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纸上飞速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把整份军报看完时,握着纸张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张士诚……好你个张士诚!”
他狠狠地将军报摔在桌上,纸张在桌上弹跳了一下,飘落在地。
“我早知道你会趁火打劫,却没料到你竟然选在这个时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李善长连忙捡起军报,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主公!淮安乃我军北方门户,若是有失,山东的刘承业、河南的元军便可长驱直入!镇江更是江宁的屏障,若镇江失守,江宁危矣!”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惊慌。
“张士诚这一手,可谓是掐住了我军的咽喉啊!”
“我知道!”
朱元璋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陈友谅这条恶狼还没打死,张士诚这只豺狗又扑上来了!这两边夹击,让我如何是好!”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地图上,红色的朱元璋势力范围,被蓝色的陈友谅和张士诚从西、东两个方向死死钳住。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钳,正在缓缓收紧,要将中间的红色碾碎。
形势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立即召徐达、常遇春、刘基等人回京议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那沉稳之下,却隐藏着滔天的怒意。
“另外,让廖永忠暂停对武昌的进攻,原地驻防,密切监视陈友谅的一举一动!”
“遵命!”
传令兵飞奔而去。
当天晚上,吴王府内灯火通明。
紧急军事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大厅里,蜡烛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徐达首先发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淮安和镇江的位置。
“主公,张士诚此举,显然是看到了我军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实力受损,后方空虚,所以才趁机出兵。”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