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毕竟久经沙场,麾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经验丰富的将领。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这些宿将挺身而出,拼死稳住阵脚,组织起了顽强的抵抗。
“不要慌!结阵!结阵!”
王奉国站在一艘楼船上,挥舞着大刀,大声呼喝。他的声音嘶哑而洪亮,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他指挥着十几艘战船,迅速靠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船上的弓弩手和火器手,拼命地向冲过来的朱元璋水师射击,箭矢和弹丸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暂时遏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朱元璋的水师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越来越多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都有船在沉没。
“顶住!都给我顶住!”
王奉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依然在嘶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烟尘和汗水,手中的大刀已经砍出了好几个缺口。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挡不住了。
另一边,苏仲达率领着一支精锐的跳帮队,驾驶着几艘快船,主动迎上了廖永忠的旗舰。
两船相接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
“杀!”
苏仲达大喝一声,第一个跳上敌船。
他手中的鬼头刀上下翻飞,寒光闪烁,瞬间砍倒了三名敌军。刀刃切入骨肉的“噗嗤”声,伴随着鲜血喷溅,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士卒们也纷纷跟上,与朱元璋的士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惨叫声、怒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苏仲达!纳命来!”
廖永忠怒吼一声,挺枪来战。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苏仲达的咽喉。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苏仲达侧身避过,反手一刀砍向廖永忠的腰部。廖永忠收枪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在甲板上你来我往,大战了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苏仲达的刀法凶狠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廖永忠的枪法灵活多变,时而刺,时而挑,时而扫,将苏仲达的攻击一一化解。
两人周围的士兵们都自觉地让开了一块空地,不敢靠近。这种级别的对决,稍有不慎就会被误伤。
但苏仲达心里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朱元璋水师的人数优势和火器优势,正在逐渐显现。越来越多的战船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友谅的舰队分割包围。火箭、火砖、火蒺藜等各种火器,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陈友谅的战船上。
陈友谅的士卒虽然勇悍,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火器犀利,渐渐支撑不住。
每时每刻,都有战船被点燃,都有士兵惨叫着落入水中。湖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
鲜血,将湖水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友谅麾下的一员老将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张定边,是陈友谅的同乡,从起兵之初便追随左右,骁勇善战,素有“万人敌”之称。
他站在自己的战船上,望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再不拼命,全军就要覆没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把我的帅旗升起来!告诉兄弟们,张某今日,要与主公共存亡!”
说罢,他脱去盔甲,赤膊上阵。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他多年来征战沙场的见证。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的记忆。
他手持一把沉重的铁槊,跳上了一艘快船,亲自掌舵,朝着朱元璋水师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是张定边!张定边来了!”
朱元璋的士兵们看到那个赤膊大汉,无不心惊胆战。
张定边的勇名,在江南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他曾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连斩数十人,全身而退。传说他曾以一敌百,打得敌军溃不成军。
这些传说,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此刻,张定边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勇猛。
他的快船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朱元璋水师的阵型中。
他手中的铁槊横扫千军,每一次挥舞,都有数名敌军被砸得骨断筋折,落入水中。铁槊砸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身后的士卒们受到激励,也个个奋勇争先,竟然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快拦住他!”
俞通海大惊,急忙指挥几艘战船上前拦截。
但张定边势不可挡。
他驾驶着快船,灵活地在敌船之间穿梭,时而撞击,时而跳帮,所过之处,人仰船翻。他的铁槊就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几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