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城的西门轰然打开,三百元军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五十蒙古骑兵打头阵,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密集如擂鼓的声响。后面跟着两百五十汉军步兵,举着火把,刀枪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直扑粮仓。
马蹄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震得人心头发颤。
刘承业爬上墙头,脚下踩着从院里搬来的木梯。他眯起眼睛,望向三里坡方向——那里火把如龙,正在向粮仓移动,是刘福通的主力。
但另一侧,颍州城方向,也有一支火把队伍在快速接近。
速度更快。
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元军出城了。”刘承业跳下梯子,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不是伤的,是紧张的,“骑兵五十,步兵两百多,离这里不到一里路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只有十个人。
刘福通的主力还在半里之外。
而元军的骑兵,转眼就到。
“关门!堵门!”刘大喊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来不及了。”刘承业看向粮仓的大门。木制的门板,三寸厚,外面包着铁皮。看着挺结实,但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
而且一旦关了门,他们就变成瓮中之鳖了。等元军主力一到,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院子,突然盯住了那些板车和粮袋——那是用来“送菜”的板车,还有从营房里搬出来的几袋粮食。
“把板车推到门口,横过来!粮袋堆上去,浇油!”
他一边喊一边比划。
“刘大,你带两个人上墙头,用弩射马!黑牛,你们四个跟我来,搬拒马!”
粮仓门口本来就有两个木制拒马,是用来防止车辆冲撞的。每个拒马高四尺,宽六尺,用硬木做成,顶端削得尖尖的。
四个人奋力把拒马挪到门外十步的地方,斜对着大路,形成一道简易的障碍。
“顺子,你的弩还有几支箭?”
“三支!”
“够了。”刘承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骑兵冲到五十步内,射人先射马!马的目标大,好瞄!”
话音刚落,马蹄声就像闷雷一样逼近了。
地面开始震动。
五十名蒙古骑兵,马是好马,人是老兵。他们看见粮仓大门洞开,门前只有两个拒马和几辆板车,根本没放在眼里。这些骑兵身披皮甲,头戴铁盔,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弓箭——标准的探马赤军轻骑兵。
“冲进去!”
带队的百户挥舞着弯刀,用蒙古语高声下令。
骑兵开始加速。
五十匹战马奔腾而来,声势骇人。
墙头上,顺子端起了手弩。这支弩是蒙古兵的制式装备,三十步内能射穿皮甲。他屏住呼吸,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匹战马——那是一匹黄骠马,很显眼。
四十步。
三十步。
“放!”
弩箭离弦,在黎明的微光中划出一道黑影,准确地钉进了那匹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