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的咬合面有问题?”
萧峰把放大镜递给陆远征。
“你看得出什么?”
陆远征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扳手放在白纸上,先看柄部,再看咬合面,最后把编号和初检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方承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把扳手属于高精度设备专用工具,常规使用不会留下重划痕。”
“可它现在留下了。”
“有人故意制造了使用痕迹。”
“你以前用过这把扳手?”
“用过很多次。”
“你惯用哪只手?”
“右手。”
萧峰忽然抬头。
“你的左手也能用。”
“普通拿取可以,发力不行。”
方承德停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故伤到了左腕,我的左手无法承受重压。”
陆远征把扳手放进固定夹具。
“萧峰,拿同型号螺栓。”
“现在模拟?”
“对。”
萧峰取来螺栓和螺母,固定在工作台上。
陆远征戴上手套,右手握住扳手,顺时针施力。
扳手咬合面压过螺母边缘,留下的划痕朝向右下方。
他换成左手,调整站位,再次发力。
划痕方向立刻发生变化。
方承德急声问:“是什么结果?”
陆远征把两件工具并排放好。
“案发工具的磨损方向,和左手逆向发力留下的痕迹一致。”
萧峰俯身看了看。
“这能说明什么?”
“方教授是右撇子。”
“可他也能用左手拿工具。”
“拿,不等于发力。”
陆远征指着扳手咬合面。
“这里有四道深痕。第一道由压紧造成,第二道由回转造成,第三道是失力后的偏移,第四道是强行拉脱留下的缺口。”
“只有左手逆向发力,才会形成这种排列。”
萧峰看向旁边的检测员。
“方教授的左手能留下这种痕迹吗?”
“根据医疗记录,他的左腕活动范围不足,无法完成这种动作。”
陆远征拿起检测报告。
“这不是推测,是物理验证。”
监控室里,秦振邦的手掌落在桌面。
“再验一次。”
“首长?”
“找三个人,两个右撇子,一个左撇子。用同型号扳手,在同样角度施力。”
萧峰立即带人进行测试。
三次试验后,结果和陆远征的判断一致。
两名右撇子留下的痕迹方向相近。
左撇子的划痕与物证完全吻合。
秦振邦走进物证室,拿起扳手。
“这份证据不能定罪方承德。”
萧峰点头。
“它只能证明真正使用扳手的人惯用左手。”
“够了。”
秦振邦转向纪检干事。
“停止对方承德的一切审问。”
“首长,方教授……”
“转入保护状态。”
“可外面还在传他已经认罪。”
秦振邦看向监控屏幕。
“让他们继续传。”
陆远征问:“您准备放出方教授即将定罪的消息?”
“对。”
“真正的内鬼会怎么做?”
“他会确认方承德是否还能活着。”
萧峰忽然开口。
“如果他只想陷害方教授,为什么还要确认?”
“因为方承德只是第一层目标。”
秦振邦放下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