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心里万般不愿,却也清楚,世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不接受,也只能被迫接受命运。
老鸨算不得什么心善的主子,往日为了楼里营生,威逼算计的事也没少做。
可临到别离,望着底下这群被自己拘了许久的姑娘与小官,终究还是吐出几句实在的劝诫。
她面色谈不上温和,语气却少了平日的刻薄:“我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都清楚,不必念我的好,也不必记恨不休。从今往后,这里便换了主人。”
“别仗着容貌逢迎讨好,美最是经不起年月的,总有色衰的那一天。往后东家无论让你们做什么,最好是练出一样本事来,能歌善舞也罢,会针线、懂账目也好,总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新东家心性未知,好在是一名女子,我瞧着面相不是阴毒的。”
“好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话说到此,她不愿再絮叨,去屋里收拾自己的包袱了。
没一会儿,她出来,身后跟着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提着她的几个大箱子,背上也背着鼓鼓囊囊的物品。
“妈妈……”
姑娘们在远处怯怯的喊着,但老鸨没有回头。
出了大门,经过苏晒秋身边时,她突然停住了。
她看向苏晒秋的眼神有些复杂,开口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同你一般怀揣一腔野心,认为女子也能成事,于是一手撑起这座楼阁,刚开始这里只是酒楼,后来我被世俗所染,坏了初衷。”
“世间贪心之人遍地,步步皆是算计,还有各种各样的诱惑……往后行事,你多加小心。我打心底盼着这里能好好存续下去,也盼着,能有女子将它执掌下去。”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上几名心腹,驾着马车离去。
大门之内,天井中的一众姑娘、男倌听见门外脚步声走远,方才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
刚才宣泄出来的惶恐依旧盘旋在每个人心头,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老鸨已经走了,再无回转余地。
抗拒也好,不甘也罢,都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绪纷乱地聚在院中,惴惴不安地等候着。
等待这位新东家踏入院落,来决定他们往后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