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当场便要和老鸨讨价还价。
双方你来我往,出价都是以千贯为单位起落。
原先老鸨心里的底价是四万二千贯,结果硬生生被苏晒秋压到三万贯以内。
几番拉锯下来,直叫老鸨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心中暗叹,这看着年纪轻轻的姑娘,面上始终笑意淡淡,可砍起价来却锋利逼人,简直要剥下人一层皮肉。
言语间的试探,竟比自己当年还要厉害几分。
几番交锋下来,老鸨心底竟不由自主,对这位新东家生出了几分认同。
这青楼本是老鸨一手打拼起来的,一挣钱她就扩建。
就这样,十多年了,达到如今这等面貌,里面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奈何后来遭权贵盯上,处处受掣肘,最终甚至憋屈地沦为了代掌柜。
如今好几股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就等着楼子彻底衰败,好上来瓜分蚕食。
苏晒秋这时主动提出买下院落,直言往后是福是祸都不找她事,更是取出御赐金牌亮明身份,这番举动,给了老鸨莫大的底气。
她本就盼着拿一笔银钱远走他乡。
若是拖到楼子彻底垮掉,到头来只会被旁人强行吞并,自己落得两手空空。
纵然成交价被压得狠,好歹还能拿回一笔身家。
更何况,她心底也憋着一口气,不愿叫那些算计毁掉青楼的小人得逞!
是以任凭苏晒秋如何压价,她始终没有气的扭头就走。
几番博弈过后,二人终于谈定,整座楼、地皮加上所有内部人员,成交价三万六千二百贯。
老鸨心中仍对这座楼阁万般不舍,迟迟不肯彻底松口,还想挣扎一下,非说要亲眼见到现银才能答应。
暗地里她实则存了一丝赌念:这姑娘看着年轻,万一没这么多钱耍她怎么办?而分期付的话,她得等到猴年马月?她想着,倘若苏晒秋拿不出这般巨额银钱,这笔买卖便就此作罢,只当是天意要她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