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感谢为这位执笔人,让我看到了世上的阴暗处,才好待人接物前先思量一番对方的目的。”
她们捧着话本,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藏在礼教规矩下的愤懑、期待,都借着故事里的情节说了出来。
只觉得浑身通畅,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挪开了一般。
这等痛快,可比听那些才子佳人的缠绵故事,要痛快百倍!
与后宅的偷偷乐呵不同,镇上的清风书院此刻却一片死寂。
主事李夫子年过六旬,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学生写字不工整,二是文章离经叛道。
此刻他正板着张脸,手里捏着本《聊斋》,那是刚从学生手里没收的。
三个学子垂着头站在底下,手心全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书册被狠狠摔在桌案上,震得笔架都跳了跳。
“荒谬!粗鄙!有辱斯文!”
李夫子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书大骂,“到底是哪个不学无术之徒,放着经史子集不读,竟写这种神神鬼鬼的市井浑话!什么换头、吃心?传出去,岂不是要吓坏百姓、乱了人心?”
他翻到插画页,指着那半人脸半鬼脸的图,手指都在抖:“这画的是什么东西?鬼气森森!简直是伤风败俗!往后谁再看这种书,一律逐出书院!”
学子们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
另一边的知行学府,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里向来是富家子弟和清流学子的聚集地,几个锦衣少年正围着本《聊斋》,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哼,我倒要看看,这市面上炒得火热的书,能写出什么花儿来。”
为首的学子撇着嘴,带着挑刺的心态翻开第一页。
起初,他还边看边冷笑:“切,这文笔也就一般……”
可看着看着,冷笑僵在了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接着是惊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当翻到那页插画……
一只独眼占了半张脸的女鬼正冷笑时,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