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王菜花要反驳,他重重点了点拐杖,“当年的文书都还在,谁要是不信,我去拿来,上头还有他们二人的手印。”
这回王菜花彻底歇菜了。
老村长说完这些没有再多说,拄着拐杖慢慢来到里正旁边。
人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炸开了。
“我说怎么这么偏心!原来不是亲的!”
“难怪厚山小时候干活干得最多,吃得最少。”
“厚山这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说他走路太快了,原来一抱回来就一岁多了。”
“他爹娘那会儿怎么不早说?”
“刚王菜花那不要脸的还说什么大出血,真是太有意思了。”
“啧啧……这是真拿人当驴使唤呢。”
“厚山这小子也是命苦,爹娘逃荒落难,后来到新家又当牛做马的……”
苏厚山低着头,耳边传来嗡嗡声令他头疼,他捂住脑袋,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问题。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德贵和王菜花,“我不是你们生的,是吗?”
没有人回答。
王菜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想众目睽睽之下没法撒谎。
苏德贵别过脸去,不看他。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我爹娘……真的没了吗?”
苏德贵到底有些良心,这回没含糊,看着他叹息一声,终是点了头。
当年厚山的小姑亲口说的,这孩子老家发洪水,老一辈几口人都死了,爹娘在逃荒路上,一个病死,一个饿没了。
剩下这娃,小姑嫌是累赘,怕拖垮自己,转手就用一袋粮食卖给了他。
那袋粮食的分量,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