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没急着开口,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子一端,等她们看够了,才清清嗓子。
“婶子们,姑娘们,先停一停,我跟大家说个事儿。”
探讨声渐渐停了。
十一个人都扭头看着她。
“我想让大家从头开始做成衣。”
苏晒秋说,“以后不买铺子里的成衣来改了,直接从源头拿料子,自己裁,自己缝,自己绣。”
“从头到尾,全是你们自己做。”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贺婶手里攥着剪子,脸上带着点犹豫:“阿宝,你是说……咱们自己做?不拿成衣来改了?”
“对。”
贺婶瑟缩了。
她做了几十年针线活,给家里人做过多少件衣裳,自己都数不清了。可那些衣裳做出来,也就是穿在身上挡风御寒,从来没想过能拿去卖钱。
现在虽然练了些时日,可要自己从头做,她实在不敢上手。
“这么好的布,可别裁坏了……”
“咱们……能行吗?”她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自信。
许妮也跟着说:“是啊,阿宝,改衣裳是顺着人家的版型走,不用深究。”
“从头做可不一样,裁布、缝制、绣艺,一样都不能错。万一做出来四不像,卖不出去,那不是糟蹋料子吗?”
旁边几个绣娘也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说“我从来没从头做过一件完整的衣裳”,有人说“改衣裳改习惯了,让我自己裁布,心里没底”。
两个外村的绣娘没说话,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苏晒秋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她们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缺乏信心。
改衣裳改了这么久,习惯了顺着走,忽然让她们自己从头来,心里那道坎儿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她不急不慢地开口,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婶,你给州继叔做了半辈子衣裳,哪一件穿出去被人笑话过?”
贺婶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许妮婶,你上回改的那件石青色的,腰身的褶皱收得多好,客人试了就不肯脱,那可不是顺着原版改的,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许妮低下头,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