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在油灯的光里打着旋。
林春娘端碗喝水,看女儿低头理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变得太不一样了。
瘦了以后,漂亮了许多。
原先圆嘟嘟的脸颊现在有了线条,下巴也尖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不像以前那样充满怨怼和阴郁。
做事也有条有理,一桩一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时候说话还带着一股气势,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被镇住了。
这样的女儿,谁配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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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走到什么程度?
林春娘想不出来。
只知道方圆几个村子,她家女儿是最出息的。
不是她偏心,是实打实的事实摆在那。
谁家女儿十几岁能赚几十两银子?
没有,一个都没有。
“娘,”苏晒秋理完一捆线,抬起头,“你觉得和之前比,这生意怎么样?”
林春娘放下碗,慢悠悠地说:“都挺好的,都不差。”
苏晒秋摆摆手,“娘啊,别一碗水端平了,说说你的心里话。”
林春娘想了一会儿,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我觉得,糖葫芦总共算下来比做衣服赚钱。”
“不过呢,糖闻久了腻得慌,做来做去都是那一套。”
“做衣服不一样,每回都有新鲜设计,这件跟那件不一样,这批跟下批也不一样。”
“尤其是做完一件,心里头更得劲,比做完一锅糖葫芦还舒坦。”
苏晒秋笑了:“娘,你说的那个‘更得劲’,是‘成就感’。一件衣服从你手里变的更好,挂在货架上,会被别人买走穿在身上,这就是属于你的快乐。”
林春娘听着,嘴角翘了翘,“就是这个意思。”
苏晒秋把手里的线板放下,正了正脸色:“娘,我跟你说说心里话。”
“这生意比糖葫芦来钱慢。”
“糖葫芦一串就能赚十几文,还能一锅一锅地出,量大批发来钱快。”
“这个呢,一件衣裳赚的钱只顶三四串糖葫芦,做起来又慢,比糖葫芦磨人。”
“可糖葫芦终究是冒险了些,那白糖你也看见了,里面的商机有多大,是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所以我就停掉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