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要赚,但林春娘的身体更要紧。
“娘,这批货我自己想办法,你歇着。”
林春娘手里的活计停下,抬头看她:“你自己想办法?你又不会绣活呐。”
“我找人绣。”苏晒秋说得理所当然,“咱现在有钱了,请几个人帮着做,又快又好。”
“请人?哎呀,外面请人可贵了。”
“贵也得请,你一个人做,累坏了身子,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林春娘不说话了。
苏晒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上回那六件衣裳赚了一千多文,林春娘嘴上没说,心里头一直犯嘀咕,觉得自己的手艺不值那个价,是女儿嘴皮子有本事才卖出去的,她心里发虚。
现在连她唯一的用处都断了,心里头更不是滋味,觉得拖了后腿。
她知道自己手艺不够精湛,又想省下这笔钱,因此左右为难,自个儿较劲。
“宝儿,”林春娘想好了才说:“你别心疼我,我不是干不了活的人,这绣活比种地可轻松多了,你娘我什么苦都吃过,这点绣活不算啥呀。”
“你请外面的人,工钱贵不说,手艺还不知道怎么样。”
苏晒秋看她很认真,摇了摇头,“不,不能让你做了。”
林春娘看女儿比自己犟,也是为了自己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哎?咱村里就有现成的人,知根知底,工钱也比外面便宜,你看行不行?”
苏晒秋想了想,娘说的有道理。
外面请人,人生地不熟,手艺好不好全凭一张嘴,价钱还高。
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什么手艺她一清二楚,还能分担林春娘的压力。
再说了,有些话题不适合跟子女聊,都憋在心里,但村里的妇人坐一起有事干,又有闲话片,挺好的。
“谁?”
林春娘掰着手指头数:“就咱们这干的最久的三个。”
“你贺婶,手快,裁布粗改没问题,雷烈的媳妇许妮也还成,收腰身收袖口可以吧?还有周麦苗,那丫头绣工好,比我这粗手粗脚的强多了。”
“三个人,再加我一个,够了。”
苏晒秋听着,点了点头。
贺婶、许妮、周麦苗,都是在她家做过工的,人品她都信得过。
“行,那就她们三个,工钱就开五十五文,周麦苗多十文,让她们拿真本事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