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穿上跟换了个人似的!”王婶一拍大腿,“方才进去还是个寻常后生,出来倒是个秀才了。”
“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呢!多了几分贵气!”
年轻人听着,又不好意思,又觉得欣喜。
说实话,他也是这么觉得。
旁边一个男子背着手,啧啧两声:“这衣裳穿身上,整个人都提了档次,要不是今儿个钱没带够,我也想来一件。”
穿灰袄的中年男人盯着那件年轻人穿的袍子,越看越眼热,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我可是头一个瞧上的,谁叫他手快,先试上了。”
说着还瞪了那年轻人一眼,语气里带着懊恼,“这下好了,穿在他身上这么合衬,我都不好意思再试了。”
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苏晒秋笑着夸了年轻人一句:“小哥,你穿这一身,真是儒雅俊逸,比方才那套更合适。”
年轻人脸微微泛红,又侧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他伸手抚了抚袖口的滚边,又理了理腰间的束带,嘴角慢慢翘起来自己都没发觉。
原本很后悔当街换衣服,这时也没感觉了。
“敢问……”他略一欠身,“此衣价值几何?”
“给你打完折,二百三十文。”
年轻人微微一怔,指尖在袖口上轻轻一顿:“竟要二百三十文?店铺里不过百余文……”
苏晒秋不慌不忙,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不一样,你这件是压轴啊,瞧这绣工,领口的暗纹、袖边的滚边,都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光这一件就绣了快半个月。”
“看在你是第一个客人我才打折的,后面根本没机会,你觉得,它难道不值这个价?”她朝镜子努了努嘴,“看看,穿在身上的效果也瞧见了,若是穿这套去谈事,你想想……”
年轻人又看了看镜子。
镜中之人衣冠楚楚,气度从容,与来时判若两人。
他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二百三十文递过去,一文不少。
苏晒秋笑了。
她认识的男的好像都不擅长讨价还价,到这里来竟也一样,正好叫她赚到。
“不必更易了。”他将自己换下的旧衣裳叠好夹在腋下,直了直腰身,“便如此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