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想:
果然师尊教的有用处。
什么都学一点,走到哪里都不怕。
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忽然停住了。
师尊。
她的爱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
朝清云宗的方向。
那个方向很远。
远得看不见山,看不见云海,看不见那片白茫茫的雪和那棵歪脖子花树。
可她就是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路人从她身边走过好几拨,久到一只黄狗跑过来闻了闻她的鞋尖又跑开了。
她站在京城的官道上,手里攥着那张旧地图,风把她的衣摆吹得一荡一荡的。
她心里的思念与牵挂,像藤蔓一样将她的心给包裹住。
从心口往上爬,爬到喉咙,堵在那里,让她咽口水都费劲。
她咬了咬嘴唇。
“阿烟……等我。”
纪沐禾深呼一口气,正准备按地图的路线出发,就被旁边的味道给拽住了。
那味道是从街角一家早点铺飘过来的。
铺子不大,门脸只有一开间,门口支着一口大蒸笼,
蒸笼盖子半敞着,白花花的热气从里头往外涌,涌得整条街都是那股白面混着肉馅的香味。
那香味厚得很,不像灵茶灵果那样清幽幽的,
是实打实的、油汪汪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香。
纪沐禾的脚刚迈出去一步,鼻子先替她做了决定。
她停住了。
蒸笼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娃。
大概五六岁,孩提模样。
个头顶多到纪沐禾腰那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两截藕节似的小胳膊。
脸圆圆的,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像落了一粒雪。
他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扯着嗓子喊:
“香喷喷的肉包子!可香可香了!”
那声音又脆又亮,喊得极卖力。
喊到“可香可香了”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小公鸡。
他旁边站着一个大概是姐姐的女娃,比他高一个头,
正低着头往蒸笼里添包子,听见他喊,伸手替他擦了擦鼻尖上的面粉。
小主,
小男娃不领情,扭了一下头,接着喊:
“肉包子!热乎的!”
纪沐禾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她摸了摸肚子。
她想了想,走过去。
那小男娃见她来了,喊得更起劲了,仰着头看她:
“姐姐买包子吗?我家的包子可好吃了!我爹剁的馅!我娘揉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