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不住自己。
纪沐禾临走前拿了一些之前在凡间用灵石兑换过的银子。
她从储物袋最底层翻出来,数了数,够用一阵子。
她拿上了自己的一些用品
换洗衣裳、几瓶丹药、几叠符纸。
还有毛笔。
那支笔是师尊给她的千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千机留在了桌上。
她怕带走了,师尊会不方便。
她另外拿了一支普通的毛笔。
这是她写字用的。
她写了很久的手札,都是用这支笔。
这支笔跟着她最久。
然后她坐下来。
磨墨。
铺纸。
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她写得极慢。
一笔一划。
中间停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有时候是写着写着,鼻尖发酸,得停下来缓一缓。
她写了很久。
信纸写满了三页。
第一页写她为什么要走。
第二页写她去了哪里。
第三页写她让她别担心。
末尾的内容,她想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十年之期,待吾归矣。
师尊,吾心倾汝,挚爱弥深。
乞汝待我,纵见责于我,吾爱慕之心未尝稍改。
吾必旋归。
世有一途,唯吾独往。
愿汝信我。
——慕汝之纪沐禾”
纪沐禾走之前又看了一遍水云间。
她站在听雪阁的门口,没有急着走。
晨光从窗格子里斜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出几道亮晃晃的光条,光条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书桌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