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舍不得。
她怕自己看到师尊的眼睛就说不出口。
她怕自己抱一下师尊就迈不动腿。
所以她至少……至少要留一个纸条。
告诉纪时烟她要去做什么。
告诉她她会回来。
让她别担心。
哪怕只是一张纸条。
哪怕只有几句话。
时间又过了两个时辰。
纪时烟已经收拾好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袖口收得利落,
头发半挽,腰间的令牌换成了宗务殿的通行令。
这几日不仅有他们去接任务,其他弟子也接了不少,七七八八都已经弄完了。
她得去宗务殿看看新一批任务的发放情况,再看看魔族那边有没有新的变动。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纪沐禾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看着师尊系腰带,看着师尊把令牌挂好,看着师尊最后理了理衣领。
师尊的动作从来都是这样,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到位。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可以看很久。
十年的话,她会错过多少个这样的早晨。
纪沐禾也洗漱完成了。
她穿了一件浅青色的短袄,头发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扎得不太整齐,但也能见人。
她站在听雪阁门口,看着纪时烟收拾好一切,朝门口走来。
纪时烟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突然被纪沐禾叫住了。
“阿烟……”
那声叫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纪时烟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走回纪沐禾身边,微微低头看她:
“嗯?”
她问得很自然,以为纪沐禾又忘了什么事。
或者又想撒娇。
或者又想让她多留一会儿。
纪沐禾紧紧抱住了她。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臂从纪时烟腰侧绕过去,交叠在她后腰上。
她把脸埋进纪时烟胸口,贴着她外袍上冰凉的布料,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里衣下面温热的皮肤。
她抱了很久。
久到纪时烟的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又自然而然地下滑,圈住她的腰。
久到窗外的雪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久到纪时烟开始觉得这个拥抱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纪沐禾抱她,要么是撒娇的那种,整个人挂上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要么是赖床的那种,抱住了就不撒手,非要她再哄一会儿。
可今天这个拥抱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在记什么。
纪时烟没有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