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女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只听那女人开口说道。
“汝欲见者,当跋涉千里,非他人所能干预。
心之所途,必躬自赴之。
循汝本心,复归本真。”
话音刚落,纪沐禾就从梦中惊醒。
那惊醒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息她还在梦里站着,仰头去看那张模糊的脸;
下一息她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
眼前是水云间寝殿的帐顶,暗蒙蒙的,被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出一层极淡的青白。
她的后背上全是汗。
薄薄一层,把寝衣都洇湿了,贴在肩胛骨中间,又冷又黏。
心口还在跳,跳得很快,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张着嘴,大口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再吸一口。
嘴里有梦里的味道
尘土和铁锈,还有雨水打湿红纱之后那种微涩的腥甜。
她闭了闭眼。
那些画面还留在眼皮后面,人倒下去的样子,红纱飘落的样子,雨滴砸在地上的样子。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叫了她名字的声音。
纪时烟自然是察觉到了。
她本就睡得浅。
纪沐禾一醒,她就感觉到了。
身边的呼吸乱了,身体的温度变了,肩膀绷得紧紧的。
她睁开眼,侧过身来。
黑暗里看不清纪沐禾的脸,可她能摸到她的手。
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她将纪沐禾重新揽回怀中。
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拢。
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地拍。
那动作极轻,又极稳。
像她平时哄她睡觉时的样子。
“做噩梦了?”
纪时烟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带着刚醒的沙哑,又低又哑,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纪沐禾发顶上,呼吸拂过她的额角。
纪沐禾把脸埋进她胸口。
鼻尖蹭着她里衣的布料,那里有她身上最熟悉的气息
清冽微凉,像雪山融水。
她深深吸了一口。
那口凉气进了肺里,把方才梦里那股尘土和铁锈的味道压下去了一些。
纪沐禾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
梦里那女人的声音还在她耳朵里回响。
那个叫她“沐禾”的声音。
她没听到后面的话。
可就是那个声音叫她名字时的语气,让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