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很高的地方被人推了下去。
脚下空了,整个人往下坠。
风从下往上灌,灌得她衣摆翻飞。
她想喊,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往下落。
落得很急,很重。
然后“砰”的一声,她重重地坠落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尘土飞扬,黄褐色的灰腾起来,把她整个人罩住。
那冲击力很大,如果是在现实里,她的骨头大概已经碎了。
可这是梦。
梦没有痛觉。
她只有一点被震麻的感觉,从脚底传到膝盖,又从膝盖传到腰。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灰很大,呛得她咳了两声。
可咳出来的气也是干的,没有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灰。
她拍了拍,灰飞起来,又落回去。
然后她发现,眼前的景象像是被红纱给遮住了。
通红,却又模糊。
像有人在她眼睛前面蒙了一块红布,那块红布还很薄,
薄到能看见后面的东西,可看什么都不真切。
前方黑烟弥漫,滚滚地往上翻,像是刚烧过一场大火。
烟底下,是一片一片的暗红。
那些暗红积在地上,一滩一滩的,有的深有的浅。
是血。
血泊当场。
她认得那种颜色。
她在金河村见过。
在拍卖场后巷见过。
可这里的血比她见过的多得多。
多得像是有人把一整条河的血都泼在了这片地上。
纪沐禾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
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高的,有矮的。
他们从黑烟里走出来,走了几步,然后就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塌在地上。
她奔跑上前,想要去扶,想要去喊。
可她跑了几步就发现,跟上一个场景一样。
无论她怎么跑,怎么走,她都到达不了眼前之地。
永远是那样的距离。